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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这是地球的声音。

    一只海龟被一根生锈的铁柱刺入，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一只海豹被一团铁丝包裹，身体被束缚，喉咙被挤压，在沙滩上奄奄一息地呼喊；一群鲸在海滩上搁浅，已经腐烂的尸体里是满满当当的塑料垃圾。

    “ 正因为是海洋的意志，它厌倦了人类。”

    “ 她们是历代拥有月棱镜的女巫。”

    第18章 困惑

    “ 因为历代守护者不愿意让别人得到自己无法拥有的美好。尽管有少数人不一样，可他们的力量太弱，很快被吞噬了。”

    这是海洋的声音？

    他跟着阿姨来到一间空旷的房间，除了墙壁上挂满了许多张女性的肖像画，房间里什么也没有。

    周奈不做声，只是低头望着沾了水的月棱镜。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深海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入的，更像是来自大脑深处。

    阿姨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瓶子，将贮藏的海水倒入一个小杯子里，递到周奈手上。

    据说，那声音是孕育月棱镜环境的本来面貌。坠入深海后，月棱镜被赋予了海洋的意志。

    “ 跟我来。”

    “ 可语诗是您的女儿，您不难过吗？”

    “ 喝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倒在月棱镜上。”

    周奈擦干眼泪，站起身来。

    周奈认为，她应该是在和历代拥有者的灵魂沟通。

    不知何时，周奈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双腿逐渐弯曲，缓缓跪倒在地，像是为人类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 我在梦里见过这位婆婆。”

    “ 只有双双去世后，语诗才有资格和前辈同列。如果你们在进入梦境前没见过，你是永远不可能看到语诗的。”

    “ 女巫一族自古受到海洋庇护，因海洋而死也算是情理之中。语诗是无辜的，那些因人类而死的生灵也是，她们都缺了点运气。”

    阿姨走到他跟前，用中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周奈便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虚拟的正方体空间，每一面如同巨大的荧幕，播放着关于海洋的一切。

    数千吨的燃油从触礁的货轮上往海里泄露，在蔚蓝的海面上铺下一条浓黑的血路；核武器引爆在海面上形成了巨大的水蘑菇云，附近的鱼群转瞬间汽化，远处来不及逃亡的生物在绝望中咽气；成片成片的垃圾从垃圾车里被卸下，飘洋过海在各处聚集，诞生了不计其数的垃圾岛在海面上四处流浪。

    见周奈照做后，阿姨紧闭双眼，两中指轻按着太阳穴不放，嘴上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

    “ 如果是海洋的意志，为什么要由人类的意念来操控？”

    阿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语诗的外婆。”

    阿姨睁开眼，自然垂下双手。

    周奈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杯子里的海水洒出来。他大概能猜到，接下来会进行某种仪式。

    阿姨解说时，周奈浏览着这些画作，目光忽然定格在了一张面容上。

    一头座头鲸望着海洋里被人类垃圾残害的众多生灵的尸体，孤独地向远处的人类发出悲鸣。叫声压抑、空灵、悠长、仿佛在控诉着。

    阿姨说：“ 自诞生以来，人类自私且贪婪地以地球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自身的发展。而后，人类划分领土，以国家之名，借不可落后之由，相互争夺，进一步加剧资源的消耗。尤其是近几百年来，科技的发展催生了大量污染排放，地球早已不堪重负。”

    周奈继续寻找着，可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找不到那张他无法回忆起的脸庞。虽然记不清，但他确信，不在这些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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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接着说：“ 作为语诗的妈妈，我自然难过。但作为人类，我没资格生气。地球只是把人类曾经做过的事，以大自然的方式重新还给人类罢了。”

    “ 为什么只给人短暂的美好？” 周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