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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家里说的打算，就这样半路夭折。

    “安安，你什么情况？怎么年龄长了，心性倒是倒退了。处对象这事儿就够任性了”，他压低声音，“还要和家里说？你听说过谁早恋主动和家里坦白的，瞒着还来不及呢好吗？”

    “你怎么知道没人当真？至少我爸就很当真。”陆风还是很激动，“我跟你说，肯定不行啊，你处对象我不管，但至少我找对象前，你不准和家里说。”

    “哼，你还知道自己不对呢。”陆风还是没好气，嘟囔着说。

    “早晚都得说，我觉得我爸妈应该能接受。”安安也预料到了他的反应，倒是耐心下来。

    “为什么不行？”安安眼睛看向窗外，“我没和你商量。”

    车子行过一半时，安安坐直身子，看了眼陆风：“陆风，我想和我爸妈说”。

    “还笑、还笑，你是没心没肺吗？我说的不对吗？逻辑对着呢。你以为我爸这十几年的儿媳妇是白叫的啊！”陆风好像真的动气了。

    她反应了下陆风的话，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积郁好像都被他气没了一半：“你这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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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那不就是大人之间开的玩笑吗，没有人当真啊。”安安不再笑。

    安安没心情说话。

    说完还不解气，把水杯一把拿了回来：“别喝了，你是把水都喝脑子里去了吗？”

    安安一时语塞，本来也没拿定的主意，也就更加不确定了。

    安安冷静了一些，头靠在窗子上发呆。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杯递给她，没再揶揄她。

    “我从来没说自己对啊。”安安叹了口气。

    可谁又能拨动时光的脉搏呢？它不会因你欢乐而停留，更不会因你痛苦而飞奔。

    “你爸妈能接受，我爸妈接受不了啊。”陆风不自觉就提高了音量。

    离别固然难过，但她的眼泪，多半是因为那份无法排解的心疼。他会在哪过寒假？他会在哪过年？除了五爷爷，还有人陪他吗？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口处像压上了千斤重石，心脏在胸腔中慢慢被压到无力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直奔胸口而去，喘不上气，憋闷、无力。

    一路无话。

    家里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有变。依然是妈妈每日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一日三餐给两姐妹换着花样的做好吃的，爸爸下班早的话，会给妈妈打打下手。晚饭后，妈妈等着看电视剧的当口，爸爸会拿出箫或者口琴吹上一段，大多是很老的曲子。爸爸有时候会让姐妹俩跟着唱，俩人从小听到大的曲子，都是信口拈来，直到电视剧开始了，爸爸会一边收起他的宝贝，一边说：“今天的音乐会到此结束，明天继续。”然后陪着妈妈一起看电视剧，只不过通常一集还没结束时，他就打起了鼾。妹妹不喜欢看电视剧，会窝在姐姐房间里缠着她说话。直到这一日滑入尾声，四下安静。

    安安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人，车里暖气给的足，大多已经昏昏欲睡了。

    回到家，两家父母早就张罗了饭菜，两家凑到一起吃了一顿。这样的聚会他们也早都习以为常，从来不会有和长辈吃饭的拘束感。散了饭局，两个妈妈会一起收拾打理，两个微醺的爸爸喝茶聊天。时间早的话，四个大人还会支一桌麻将，摸上几圈。

    “更惨的是什么？”安安问。

    陆风也没见过安安今天的样子。她通常都是冷冷的、淡淡的，见过她哭，没见过这样不管不顾地哭。

    仰头再望向那片幽蓝，还是那轮月在守护这片浩瀚的夜空和安宁的世界。想念的心雾融进圆月洒下的皎皎光华里，思绪一波又一波地涌动。

    半天，她说：“你还是等大学后再找吧，别学我。”

    “哎”，陆风一脸悲戚的看向窗外，眼睛半眯，“两个黄鹂鸣翠柳，我连对象都没有。”

    “行了，别自怜自艾的了。你也可以了，啥也没耽误，第一是你，有对象的也是你。你看看我，从前被你压一头，现在被那个怪人压一头，千年的老二。更惨的是……”，他突然停了话茬。

    唯远处传来的狗吠声，让她从静立中恍惚醒来，蓦地觉得冷。

    安安另一半的积郁又被他逗没了，心里无数个大写的服。

    每当这个时候，她会想：还是快点长大吧，长大到可以名正言顺的陪着他的那一天。

    安安睡前，穿戴整齐，偷偷溜到院子里看月亮。乡村的冬日，寒气清冽，白气随着呼吸在鼻尖缓缓散开。月亮在冬日里显得清冷了许多，但却更加光亮。赶上十五前后，圆月当空，前排房子的砖瓦上不规则地闪过道道银色，让人不自觉就有了水波粼粼的错觉。

    “说？说什么？”陆风转头看她，继而眼睛瞪大：“不行。”

    “没心没肺，一会儿哭一会笑。”陆风瞪她一眼，不再说话。

    想他，很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