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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梁有全看着他，没有出声，片刻后：“温晏如。”

    王相浑浊的眼角蓄上半滴泪，泪还没来得及落下，就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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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温府的庭院里，也是铺天盖地红色，温家上下，五十六口人，悉数死在了那里。

    王相无力的朝后面挪动着身子，浑浊的嗓音轻喊：“来人啊！”

    阳光打在温晏如身上，在书房的地上落下长长的影子，影子打在王相身上。

    蝉鸣传进书房里，盖住了书房里刀刃从骨头上刮过的声音。

    恶鬼。

    黑色的身影罩在了眼前，可怖的气息蔓延过来，王相的背抵到后面的书架，书架轻摇，架上的书掉了几本下来，落在了地上。

    “这两千八百五十二刀，今日我便替家父和你讨要了，我不是个贪便宜的人，一刀也不多要你的。”温晏如说着从腰间抽出了把小刀，语气平平淡淡的。

    疼痛在四肢百骇蔓延，王相的身体早就疼的麻木了。

    “一千五百八十三刀。”温晏如将染了血的帕子丢在地上，“还有一千两百六十九刀，王仲良替你还。”

    血在书房的地上淌了一片，红木地板被血浸泡泛着暗暗黑色。

    温晏如不愿再度面对那时的情景，极力将自己从回忆里抽离。

    温家小公子？

    微弱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书房便消散在了空中。

    温柘鲜血淋漓的样子在脑里浮现，温晏如顿了顿，压下心里泛上来的情绪，才继续开口。

    因为疼痛，王相咬紧牙，说不出话。

    话毕，又重复了一遍，眼里的寒气消了消：“我是温晏如。”

    温晏如刀尖挑着那片肉，摇摇头，轻啧了一声，面上浮着淡淡的惋惜：“刀工还不够精。”

    刀尖在他身上划过，片刻后，停留在了胸膛上。

    王相看着他手里泛着寒光的小刀，心里的恐惧绝了堤似的涌出来鞋底与木地板碰撞，脚步声在书房里荡着，温晏如一步步的靠近。

    他死了。

    “你究竟是谁！”半晌，王相缓过来，声音打着颤。

    王相看着面无表情的温晏如，话语传入耳里，身体因为恐惧不自主的打着颤。

    血珠从浅浅的伤口渗出。

    都是疯子。

    王相恐惧的摇着头，因为衰老，胸膛上的皮肉松松垮垮的坠着，温晏如皱了皱眉，轻转手腕，刀刃划过皮肉，切下薄薄的一片皮肉来。

    温晏如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刀刃在袖子上擦了擦，语调轻松：“这刀刃不太利，一会儿相爷多担待。”

    温晏如抬手点了王相的哑穴，掐着脖子将他绑在了书房内的柱子上。

    温晏如看着血肉模糊，被剐的见骨的王相，殷红的血色漫开，眼前的一切都盖上了一层红色。

    片刻，铺天盖地的红色褪去，眼前恢复了清明。

    疯子。

    嗓音清润，全然不似先前的沙哑。

    王相心里的绝望愈发的浓。

    怎么可能，温家上下都被杀干净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将手里的小刀随意的丢在地上，温晏如抬手，手上沾满了鲜血，有些嫌恶的蹙了蹙眉，从怀里拿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擦去手上的血迹。

    王相不知怎得，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外面，太阳炙热的照射着大地，蝉在树枝上不停的鸣着。

    温晏如慢慢开口，眸里的寒意又覆盖了上来，远比刚才的刺骨：“家父遭受凌迟之刑，一共两千八百五十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