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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彧的嘴唇洇出一片血迹。

    江彧被他狩猎者般的眼神吓得呆坐原地。

    尽管回报诱人到难以想象，但没有人能承担这么可怕的投资风险。

    船鸣停了，海风与白砂石间肆意张狂的大笑也停了。

    裘世焕眯起眼睛，冷冷地等待着含在酒里的最后一句收尾。

    第23章

    但江彧的脑子里无时无刻都是“裘昂”登上谈判桌时，对方从每一个毛孔流露出来的疯狂与嗜杀。

    也是站在灰色地带，不了解动机与立场的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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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和我一起来吗——到地狱里来，到魔鬼的怀里来……”

    上半身直接越过满桌狼藉，向江彧扑近。

    每一道笔触不是停留，不是冰冷生硬的描摹，更不是再现。

    裘世焕是事件的唯一突破口，一个关键证人。

    画笔滚到橱柜底部的缝隙里，颜料洒了一身，泼出了手印，也按歪了鞋底。

    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左臂猛地一挥，掀手就扫开了面前好几个酒瓶。

    在绵密的海浪里，在每一笔都不断唤起的海边记忆里，裘世焕哈哈大笑起来，牙齿咯吱咯吱地咬紧。

    眉骨下赫然仰起一对凛冽的蓝眸。

    “快点、快点、快点，你得快点。让一切开始，让火种燃起来。”

    毋庸置疑。

    “有意思，有意思！大叔，你可真有意思。”

    “我喜欢不自量力的人，我喜欢看他们无处可藏，我也喜欢人们像蚂蚁一样被踩扁——大叔，太有趣了，我喜欢你的计划。”

    “那为什么不快点行动？快啊！这多有趣啊。”

    江彧近乎痴醉地凝视着毛毯间的身影。

    两栋塔式高楼灯光大作，五颜六色的光轨变化、宽拓开来，又向着尖顶汇聚。

    “——那个人你再熟悉不过了。”

    “是你的父亲。裘昂。”

    他有意压低自己的喘息，有意不让脱轨的意识主导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海岸线上的煤矿船两声长鸣，驶离了开发区港口的岛礁。

    最后那一笔极重，刷头在脚踝的阴影里落稳。

    瞳孔急剧收缩，连眼神里都流露出无法言喻的喜悦。

    裘世焕双臂后撑，满不在乎地展示着放松时伸展出来的肌肉轮廓。

    酒店的角落堆满空酒瓶，烟头在床单上碾得长短不一。

    如果他赌对了，这场看似必败的棋局还会有最后一将。

    江彧缩紧了腹部。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要人性命的皂香，没有任何刺激，但江彧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手已然脱节。

    蟒蛇般有力的双腿带着足以绞杀任何生物的力量感，向前滑动，笔直地分开地毯波浪般的皱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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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粘连在画布上的液滴是丝状的欲望。

    “结束了吗？”

    他大笑着催促起来，修长的手指拽紧桌布，然后向外舒展双臂。

    ——可以信任裘世焕吗？信任这个……精神异常的疯子？

    酱汁沿着桌腿一直往下淌，形成一个暗色的小水坑。

    裘世焕笑得神情可怖，他左手撑着下巴，中指的宝石戒指在鼻尖来回抚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