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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的尽头在哪儿？”

    “姐姐留下了什么？”

    第59章

    男孩坐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手捧咖啡。

    裘世焕眼神迷茫而无措。

    他们在拥抱，恨不得胸膛相贴，恨不得咬碎唇齿拆吃入腹。

    月亮恍惚的轮廓高悬于深空之上，星空艰涩地拨开云层，树叶在风中自乱阵脚。

    这是唯一的热源了。这间过冷的空调房不时提醒着他，他一夜没睡，徒步抵达事务所时连鼻涕都止不住。

    在沿街惨白的灯光下，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影终于停住了步伐。

    落地窗外挂着一块木头牌匾，玻璃上的贴花被密集的雨点打湿，上面刻着一串日语“久屋律师事务所”。

    在若隐若现的渺远光亮中，在快要被擭住心脏的瞬间，江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着将所有情绪沉寂在眉骨以下。

    微掩的睫毛烧着了咫尺之间的嘴唇，细软的发丝如同交握的蛇尾，无所顾忌地寸寸绞紧。

    室内很是吵闹，有一对叫骂不迭的夫妇，丈夫控诉妻子的庸俗，而妻子控诉丈夫的不忠，旁边站着哭闹的孩子；有一位讲着电话却怒火中烧的外乡人，他对房地产公司的服务质量提出了抗议；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在此，男孩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问不完问题的小朋友。也许这种时候你不该提问。”

    “谢谢。”

    “她跟我说你们在孤儿院的故事，被裘昂收养后的故事。”看着小朋友绞起耳边的金发，江彧深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放慢，“包括你们度过的每一天，她对你根本道不尽的喜爱。然后，就到了阿方索，到了她最后的嘱托。”

    “她说什么？”

    “山庄里有一间屋子，那儿有你姐姐留下的痕迹。”江彧抬起头，远方的暮色正沉向城市与森林的交界，黎明到来前，永远不会有东西升起，“她在墙上记录下了一切，就在画布背后。”

    “——我爱你。即使语言依旧是世上最苍白的祝福与最锋利的武器；即使太阳系最终被黑洞吸入吞噬；即使喀戎与冥王星在没有光热的星系边缘，又一次孤独的相望亿万光年；即使一切都将随风消逝。”嗓音低沉得叫人沉溺进去，江彧垂下眼睫，失笑道，“我都会爱着你，直到世界尽头。”

    裘世焕没有回答。他踢腾起双脚，垂首盯住自己的鞋尖，手里攥着衣角细细摩擦。

    低垂的眼眸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

    窗外的细雨，荡漾的波纹仿佛被定格在时间里。

    “听起来像是胁迫。”

    他闭上眼，尽情享受这一瞬的抚慰与温存。

    “她在近十多幅画像背后留下了文字，或许是山庄的管理者没有想到画像能藏有什么秘密，也没有怀疑过画框后的玄机。她讲述的所有故事都这样阴差阳错地保留了下来。”江彧在腿上交扣十指，拇指相抵，“在寥寥几行文字间，她不断诉说着旧日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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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脸颊被右手捧起，姿势近乎虔诚，近乎祈祷，近乎吞食禁果般惴惴难安。

    “喝杯咖啡吧。”

    呼吸热得快要把他们焚成灰烬，可怕的热源几乎洞穿脸颊、鼻尖与轻碰着享受缠绵的嘴唇。

    “嘱托？”

    “她要我爱你。”

    唇舌在口腔黏膜内律动，这个吻像极了索取，像极了气息的互相捕食与撕咬。

    裘世焕回抱着他，迷离的眼眸越过江彧的肩膀，无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路灯。

    “对了，大叔，你是怎么知道阿方索的？我可没有告诉你哦。”

    一杯拉了花的咖啡端到了右手边。

    “但这不是，也许在我逐渐接近真相的时候开始，我就不再受她的‘胁迫’和你年轻的身体吸引了。听好了，可爱的小朋友。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一字不落的听好，记住，记在心里。”

    递送咖啡的女接待员弯下腰，和蔼地说道：“久屋先生还在忙，相信你也看到了。最近我们有很多委托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