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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头楔进皮肉时，拘束带下的身躯本能地一颤。

    “我有一个很好的灵感，看，这是我和姐姐的照片。”

    江彧眼睛上翻，凄厉的悲鸣压回胸腔，身体一阵又一阵痉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你可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没人拦着你，可你得知道有多少人因你的谎言而死。都民灿，你的脑袋只装得下你自己吗？”

    然后转身取来了一瓶碘伏。

    液体在血管里扩散开来。

    在内脏近乎溃烂的剧痛之间，江彧隐约看见一张巨大的画像被黑暗侵蚀。

    “我们就叫它……《家》吧。”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心虚了吗？”

    扬蹄而起的骏马开始熔解。

    他只能看着都民灿拿着一根针管走近，缓缓推射出空气。

    “打个比方，这支试剂可以毁掉你的天赋，让你永远失去绘画的创造力。你无法创造，只能描摹。当然，可能会有心悸，虚汗的后遗症，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他一把捏住江彧的嘴，将一根塑胶管从嘴角硬生生勒向脑后，避免受注者咬到舌头，“我的学徒，你将变成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人，你将失去这二十年来所有的一切，没有收入，居无定所。”

    “你真是个烂人，彻头彻尾的烂人，都民灿。你真的一点也不会感到愧疚吗？”

    只是站着，只是靠在墙根发呆。

    “你在说什么……”

    巨像在火焰中倒塌。

    都民灿低下头，在江彧的手臂扎上一根软管。

    连同最后一线光亮，最后一丝意识，也被黑暗与烈火吞噬殆尽。

    它熊熊燃烧，扬起的灰烬同尘埃一道消散无踪。

    “因为，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面了。”都民灿夹着棉球，清理着标记好的注射点周围的皮肤，“我在想如何跟你告别。”

    “谢谢大叔愿意帮我画画。”

    “现在轮到我了？”江彧不怒反笑道，“别总是那么虚伪，我的老师。只要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干的那些恶心勾当了。这对你来说不比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管用？”

    再也看不清面容的孩子笑着说——

    江彧说不出话，舌头一阵酸痛，就连试图挣断拘束带的动作也变得有气无力。

    “画都要有个名字吧？嗯……让我想想看哦。”

    他站在寒风萧瑟的大街上。

    都民灿抓住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得意地轻笑。

    “安静点，你的情绪太激动，对注射后的恢复有害无利。”

    “我的小学徒，火气别这么大。人们应该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就好比现在……”

    永恒的虚无坍缩之时，逐渐消逝的听觉仿佛又捕捉到一阵活泼烂漫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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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切说再见吧，天之骄子，我或许会留下你的编码水平，让你过得不至于那么凄惨。因为再睁开眼的时候，你只是19区随处可见的失败者，一无所有的垃圾。”笑意渗透进了骨髓深处，“现在，睡吧。当你醒来，你的记忆会被我的暗示改写。”

    “杀你？我还没有冷血到这个地步。当然，这玩意也杀不了你。我做了一点细微的改动。”都民灿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彧，“它在短时间内会尽可能地摧毁你的大脑，被药物入侵的潜意识很容易植入一些暗示。不过，副作用是，你再也不可能恢复到现在的状态了。”

    在那束光线直照下，他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强光破坏了视网膜组织，让残像在眼内聚集。

    -

    抽动的鼻腔被无尽的恐惧亵渎——

    江彧感觉自己的牙关都在哆嗦。

    无法呻吟的嘴唇开始褪色——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一双无形的大手掩捂住他的双耳——

    维纳斯的身躯正经受着火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