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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那你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来博物院工作吧。”

    正准备好开始介绍的夏温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一股说不清味道的情绪慢慢从心底翻滚上来，像是一个大大的深呼吸才到一半就突然松了下来一样。

    沈雪屿并不为这些讽刺而气恼，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说：“如果我早些年脸皮厚点，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夏温也站直身体，对着黑暗的墙壁犯了一个白眼，幽幽地说：“你现在脸皮可比以前厚多了。”

    沈雪屿：“我很认真，我是想，能打动你的地方，应该也可以打动我。”

    虽然何雯和她说过介绍的侧重点，但是夏温总觉得沈雪屿不会在意这些，她慎重地多问一句：“你希望了解这些文物的哪些方面呢？”

    夏温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强装镇静地扭过头，然后装作去看旁边的一个展品。

    夏温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两个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小截路后，夏温停下，停在了一般导游会站在的起点处。

    一整面墙上放着一长排的展览品，灯光相比于中间要亮一些。

    “大三那年学校和一个博物院联合办一个青铜器的展览，学生们免费去看，宣讲介绍的人不够用了，我被拉了壮丁。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青铜器这些东西。”

    整个人有点无所适从。

    夏温的声音没有了小时候的横冲直撞，变成了阳光下山间的小溪，冲在水底的石头上，清灵又温和。

    “……温温，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她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正在展出的藏品详细信息的精美宣传单页，一般不对外售卖，这是等结束后给沈雪屿的纪念品。

    沈雪屿收回看夏温的目光，直起身子，说：“你不说，我也会多想的。”

    夏温脸上的表情鲜活起来：“你别看它们好像挺平平无奇，和瓷器馆书画馆比起来少了些光彩，但是里面的学问却很深很难，涉及朝代更迭，文化变迁，以及当时的社会风俗，还有古文字的演变等等，每一点都扑朔迷离。因为这些东西距离我们都是上千年的历史，我当时看了许多书，查了很多资料，熬了好几个通宵，大概是我高考后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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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温笑起来的时候瞳孔里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明显。

    沈雪屿做过她一段时间的老师，夏温苦学的样子，她大概可以想象出来。

    沈雪屿高领黑色针织下面是高腰的烟灰色牛仔裤，显得她腿长腰细。夏温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了一眼，仅仅是一眼，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说这话的时候，一向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的沈雪屿居然有点因为认真而产生的拘谨。

    两个人轻缓的脚步踩在软厚的地毯上只有很微小的声音。

    沈雪屿安静地看着夏温，浅褐色贴身高领衫外穿一件黑色无袖毛衣，长发绑成个一个半高的马尾，因为靠近了光源，脸上的绒毛都变得清晰可见。

    夏温看着玻璃里模糊的沈雪屿说：“我只是单纯地欣赏长得好看的美女罢了，不要多想。”

    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夏温的马尾，柔顺的发丝在指尖滑过。

    空旷的展厅里，漆黑一片，夏温开了灯，那些围绕着藏品的灯亮起来，整个大的空间里依然是暗色的。

    这些日子，沈雪屿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去。

    “你看这个青铜器就是一个食器，但是先秦时期的青铜器大多是礼器，用于祭祀，这上面的纹饰就是最好的证明，人们相信借由它可以沟通神灵与祖先。所以说到底这些东西都是当时人们观念的一种投射，几千年后到了我们现在，能够懂得其实很少很少，你现在看到的几乎每一件青铜器，都不能说已经完全被解读。它们静静地站在这里，等我们去发现，告诉我们祖先的文明，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夏温有点急了：“沈雪屿，你今天是来找我麻烦的，是吧？”

    沈雪屿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

    夏温沉默着松了口气，将目光从沈雪屿的脸上移到了面前的藏品上。

    沈雪屿也跟着弯下身子去看，玻璃罩里上印出两个人的脸。

    沈雪屿在夏温说完后真的认真去看了看这些青铜器。

    望着青铜器目光灼灼的夏温不知道她此刻也成了别人心目中的藏品。

    沈雪屿：“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