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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在家？”

    “快出来！臭婊子！出来！”

    我问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她只是说这样能够保护我们，但我不懂，我又去问舅舅，舅舅说爸爸犯了错误，这些人是来惩罚爸爸的，可是爸爸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啊。

    为什么不去惩罚爸爸呢，为什么每天都要来我们家，搅得我和妈妈不得安生，我讨厌爸爸。

    吴越颓然恍惚，他的眼神失焦，眼珠血红，睫毛忽忽颤动，身体不能自控地哆嗦着，滴滴汗水从额头流下，紧咬的腮帮咯吱咯吱脆响，他好想伸出拳头挥散眼前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吴越的第一视角

    吴越被陈滋抱住，炙热的手心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轻声的安抚洗刷掉胸口的酸胀和仇恨。

    他以为我不懂，但其实我知道，他是做错了事。

    他们走后，李燕玲站在洗手间门口，呆愣了许久。

    “别躲在里面！出来！”

    “陈、陈滋…”李燕玲被吴越的样子吓到了，她心慌地想问怎么回事。

    “可是灯都是关的啊。”

    我逐渐明白了。我瞧不起爸爸，他是个坏人，他偷换工程的材料，砸死了人，现在那些人来惩罚我们了。

    ………………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天这群人都会来我家敲门、叫骂，日日如此。

    【作家想说的话：】

    “小越，别出声。”

    “肯定在家！”

    每次他们来的时候，母亲都会把灯关掉，假装家里没有人，她会带着我躲起来，等待外面那群人离开。

    模糊的视线总让我潜意识觉得眼前有朦胧的黑影，它瞪着眼珠透过门缝窥视我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让我想哭泣和尖叫，但我不敢出声。

    第18章 结巴I（上）

    我极力控制一呼一吸，生怕发出喘息的声音，母亲紧紧糊着我的嘴，我呼出的热气化成水蒸气挂在她的手心里，水汽沾到嘴巴上，像是夏天戴着口罩在室外跑步，闷热又湿黏。

    我最后一次见爸爸是在一个晴天，他被一群警察叔叔带走了，他说他要去另一个屋子生活，让我乖乖的。

    我从书桌里拿出不知道落在这里多久的教科书，果然，书被他们撕坏了。

    踹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阵窸窸窣窣的疑问声后，嘈杂的噪音渐渐远去。

    妈妈有时会带我去看爸爸，可我们只能隔着一层玻璃打电话，妈妈每次都会哭着骂他，骂他为什么要贪钱，为什么要换材料，为什么要做坏事。

    周围黑得可怕，没有一丝光线，我们看不清任何东西，更加没有勇气推开衣柜的门。

    哐哐的敲门声和喧闹的叫骂声像是巨大的石头，抵住柜门阻止我们出去。

    “妈，我们先走了。”陈滋拉起吴越的手，睡衣都没有换，径直拉着他走到门口，开门时他回头说：“我下次再和您说吧，您好好冷静一下。”

    “他们是不是不在家啊？”

    “没事没事，别怕别怕，我在的，我在的，没事了，没事了。”

    今天母亲终于同意我去上学了，虽然在学校里我也不开心，但起码那里有光，还能吃饱饭。

    我们躲在衣柜里，只露出能看到外面的一条门缝，这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家里的灯都关掉了。

    当我拿起来的时候，书页零星琐碎地掉在地上，我听到他们在笑，这笑声是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声音之一。

    心脏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跳动的声音如雷贯耳，敲击着我的耳膜。

    因为他，我每天都在黑暗的房间里学习，吃饭，有时候母亲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们，连小灯都不让我开，连饭都不做，我只能吃泡面，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呢？我记不清了。

    母亲粗重的呼吸交缠在我耳后，她的声音抖得像坐过山车，冰冷的手捂住我的嘴，我甚至感觉母亲手掌的冷气已经穿透我的骨头，扎进血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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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坐到教室里，那群小孩又看向我了，我没有理他们，我的书桌上全是他们刻下的字，我拿袖子擦掉上面残留的木屑和五颜六色、丑陋无比的彩画。

    “妈、妈、妈妈，好、好、好黑，我、我想、我想出去、想、想开、开灯。”我想叫母亲开灯，可是母亲又一次捂住我的嘴，向我低喊道：“嘘！别出声！他们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