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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易晟的脸色瞬时变了。

    于是眉眼间不由得染上了一层落寞。

    “听说阿晟要去你导师手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老头，刚一见面胡子拉碴，还以为有六十多了，谁知道还不到五十。当时他就带了你一个，有时候人手不够，还常拉我去帮忙。”沈淮书说。

    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年轻时候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想起来，如数家珍一般件件都觉得怀念。就好像在沈淮书的回忆里，他和席北不过是没几句话说的室友，可这一见了面，想起两人不管在学业还是生活上都还是颇有交集。

    宋易晟暗自叫苦，揉揉眉心，心道自己是被这俩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给当猴耍了。

    席北穿着一身浅咖色的羊毛衫， 五官长得恰到好处，不似沈淮书那般惊艳， 也不似宋易晟那么张扬， 光从外表上来看， 居然能给人内心带来一股子平静。

    他又想，自己怎么就没能早生几年呢？若是早生几年，那和沈淮书在国外当室友的就不是舅舅了。他心里清楚，沈淮书一个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一定是最寂寞无助的，这才把席北这个无关紧要的室友都记得如此清楚。

    坐在二楼隔间， 朝着他们挥挥手。

    闻言，席北也笑了出来。

    “好了，你快别逗你这小侄儿了。”

    只见沈淮书轻轻抵着唇笑出了声，他的眼尾像一双钩子似地，撇了宋易晟一眼。

    宋易晟事无巨细地替沈淮书脱了外套， 又把餐巾仔细地搭在他的腿上， 再找餐厅讨了一张温热的消毒毛巾， 给那双冰冷的手擦了擦， 这才想起来唤了一声舅舅。

    说他们之前不熟，宋易晟在这一刻反倒是不太相信了，听着两人谈话，像是老情人互相关心。

    “当年若是跟了我，如今也不至于操这么多心。”席北说。

    宋易晟眉尾一挑，这话听得他哪哪都不舒服。

    “我去趟卫生间。”

    若是早生几年，他们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才刚在一起不久，就要面临着分居两地，谈一场烧心挠肝的异地恋。

    他的目光落在沈淮书清瘦的肩膀上，“这么久不见，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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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席北却像是习以为常了，沈淮书原也以为这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如今看来也是想错了。不过席北是个吃得开的性格，任谁见了都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这时候上了前菜，沈淮书慢条斯理地尝了尝，那鱼子酱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让他这不怎么喜欢米其林美食的人也不由得赞叹。

    “你妈那人，没心没肺的，自己明天穿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哪里关心这些事情。”席北道。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带着笑意看着二人落座。

    两人聊得有点多了，从学业到后来的事业发展，再到生活，宋易晟一句都插不进去。而这两人聊得投入，竟然也把他给忘在了一边。

    “那时候你不大出门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养的那只小泰迪，每次我要出门，都是托你照顾。虽然叫你的门，你不答应，结果每次你都照顾了的。”

    他们的人生步调好像因为这几岁的年龄差给硬生生错开了。

    沈淮书讲起自己如今也是养了只小金毛，席北开玩笑说是他是因为自己才养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个，只是宋易晟觉得自己插不上话，总觉得多余，连胃口都没有了。

    他把手从宋易晟那里抽回来， 轻咳了一声，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那般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他不由得想，沈淮书比他多活那么些年，遇到的人自然也比他多，凭什么真的以为沈淮书的感情经历是一片空白呢？就算拿上面没有实打实的关系，可那些爱慕者，多多少少地都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痕迹。

    席北笑着点了点头， 在这暧昧的气氛下岿然不动。

    “舅舅要回国发展？怎么没听玲姐提起过？”他没大没小地把自个儿妈叫成了姐。

    宋易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反倒是沈淮书率先不好意思了， 心想这俩人不愧是血脉相承，虽说模样气质上有所差别， 但这一个乐意明目张胆地暧昧， 一个又乐意看，从某些方面讲还是有相似性的。

    因着是席北请客，这一顿的菜就全是他安排的， 通知服务生可以上菜后，他回答道：“我身体很好，事业也不错，最近打算回国发展。倒是你，该是个安安静静在家读书搞学问的性格，怎么还是从商去了？”

    他才想插嘴，却又听沈淮书说：“我就这幅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

    喝了口香槟，他和席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沈淮书没来及叫住他，远远望去，宋易晟只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给他，沈淮书这才反应过来，许是刚刚聊得太投入，这才让小孩儿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