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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时”压得稍重，在沉闷逼仄的环境里掷地有声，听上去有些变调，更接近于第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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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刚才那一回合的较量，谢安蕊自认为占了上风，雀跃的灵魂差点飞出车顶，因场合限制，她放弃得饶人处不饶人的处事作风，但突然的一通电话没给她这机会。

    刻意的疏离让谢遇时微顿，残留在大腿上的余温隐约有回暖趋势，他敛神，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停留在正前方。

    谢安蕊正纳闷，却见她笑弯眼睛，毫不吝啬地夸了句：“小姑子今天真漂亮。”

    谢安蕊听傻了，差点咬到舌头。

    汀兰公馆是谢松林送给两人的婚房，独栋别墅，私密性极强。建筑风格完全按照赵卿陆的喜好来，平角设计，用的浅灰色系风格，低调却不失恢弘，中心一隅人工湖泊，在夜色下泛着粼粼波光。

    赵卿陆轻笑了声，用平铺直叙的语调回她，“比起某人在家为了毕设薅秃脑袋，我这吃喝玩乐的日子确实是挺舒服的。”

    赵卿陆也没真打算让自己漂亮的脚踝被谢遇时的狗爪玷污，余光瞥到谢安蕊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便见好就收地抽回搭在谢遇时膝盖上的小腿，不着痕迹地往车窗方向挪了挪。

    Laura私人助手打来的，电话里说她定制的礼服将在明天上午送到谢家老宅。

    知道自家太太戏瘾又犯了，没来由变成狗屎的谢遇时很给面子地掀了下眼皮子，不搭话，却任由晃眼的白杆子在自己腿上肆意造作。

    终于，半小时后车在汀兰公馆前停下。

    谢家真是好风水，不仅养出面瘫，还养出了一个演技浮夸的戏精。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接连两个红灯后，带着明显躁意的声音打破“你不犯我我不烦你”的和谐。

    用的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干挑拨离间的事。

    “那真是太感谢了！之前Laura给我看过设计图，我特别喜欢，相信成品效果会更加出彩。”

    现在听谢安蕊提起，赵卿陆才意识到上个冤大头是她的小姑子。

    赵卿陆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被人说成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呛人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吐出去，一道不带温度的声音插了进来，“需要我下车给你们腾地吗？”

    天地良心，她从来不玩饥饿营销那一套，只是灵感有限，加上设计本身是个大工程，没法跟流水线一样批量生产。

    谢安蕊不自觉抓了抓头发，立刻炸毛：“忙着毕设怎么了，我自己的学业我愿意为了它掉头发。”

    谢安蕊小嘴继续叭叭，视线扫过来好几回，赵卿陆不避不让地迎上，目光坦坦荡荡，并无半分艳羡。

    她声音忽然轻下来，却不乏讥讽，“可不像某人，文凭都是家里人花钱买的。”

    价格是价值的表现形式，赵卿陆对此毫不心虚，她的设计本就独一无二，自然担得起这价位。

    若有若无的警告很快奏效，两个人同时止住话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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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卿陆双臂交叠，侧身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瞬不停地落在车窗上，恨不得把谢安蕊的倒影射成筛子。

    赵卿陆一整个季度只接一单高定礼服，主要负责其中的设计部分，裁剪全是工作室员工代替完成的，而接单是助手的工作，她几乎不出面。

    物以稀为贵，价格就这样被越抬越高，尤其到谢安蕊这，直接被抬高整整三倍。

    “当然，明天会更漂亮。”她悠悠补上一句。

    这女人突然的又在发什么神经？

    在赵卿陆看来，这世界上分成两类人，没眼光却愿意一掷千金充场面的冤大头，以及慧眼如炬的上帝。

    司机先把谢安蕊送回老宅，少了一个人后，车上气氛压抑不少，赵卿陆陷入“和谢大狗在一起连呼吸都是痛的”悲惨困境中。

    女人间的磁场就是这么奇怪，赵卿陆有时候听不懂谢遇时的狗言狗语，大脑却能飞快识别出谢家小妹不阴不阳的潜台词。特别是那声“啊”，充满了“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丧心病狂、只会老牛吃嫩草的嫂嫂”的灵魂叩问。

    谢安蕊没有压低音量，像是非要让赵卿陆听到似的，在提到“Laura”时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嫂嫂最近的日子真潇洒啊，听人说昨天还和某个男团小鲜肉同游天街。”说到这，谢安蕊忽然捂嘴啊了声，“大前天好像还去参加了什么单身趴。”

    很明显，她这位可爱讨喜的小姑子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