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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他就放弃了恋爱与结婚的幻想。失去爱人比他想象的痛苦太多，他不愿意那不存在的人也像他一样以泪洗面，心如刀割。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应当增添她的快乐，让她远离所有痛苦。

    尼贝尔对于爱情的处理方式实在荒唐，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风流韵事，结果那些想法直往他脑袋里钻。

    第三次见到尼贝尔时那些烦人的念头卷土重来，又攻克了他的思绪。他当时已经试了好几个小时衣服。裁缝以前在他家干活，和他很熟，一直啰哩啰嗦的。这时尼贝尔走进来，精神看着不是太好。

    他们会牵着手走向婚姻殿堂，每天早上在对方怀里醒来，直到某一天在对方怀里死去。将死之时，爱人会紧紧抱住他，在他发间落下最后一吻——小时候没有人陪伴，他只能依靠幻想中那个未来的大救星过活。

    本来拜访别人家是要提前投帖子的，但是他父母平时不让他乱跑，他只能找机会偷偷溜走。上次出门正是因为他是偷溜出去，才没有带够钱。去到罗斯威尔家里时他也是趁着父母都不在，女佣正在晾衣服，才跑出来的。

    卷毛小狗很爱撒娇，身体暖烘烘的，总往他怀里凑。每次散步，没走几步就扒着他的裤脚，央着他抱。但是它没过几年就病死了。小伯努瓦抱着它，哭了整整一晚上。那一个月里，他几乎哭干了身体里的水分，昏昏沉沉地病了一场。

    第12章

    他发现尼贝尔的脖子上有一条特别明显的青筋，左边锁骨靠近内侧的地方有一颗小痣，右手手背上的血管有点像一个小爱心。

    他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为尼贝尔的行为找借口，觉得自己品德败坏了，和以前看过的书背道而驰了，被子一盖，生起了闷气。那天晚上他染了严重的风寒，在家休养了将近一个月。

    此时房间里还很昏暗，尼贝尔的头发散着铺在枕头上，领口因为伯努瓦粗暴的半拖半抱有些歪，正好露出锁骨上的小痣。他的眼睛紧紧闭着，眉毛舒展，嘴唇像两座连绵小山朦胧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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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越来越亮堂，尼贝尔的面容越发清晰，伯努瓦伸手把他的领子扶正。那双因为缺水而起皮干裂的唇暴露在空气中，突然动了一下。

    伯努瓦和他第一次见面后拿着他的名字去打听，不少传言说他风流成性沾花惹草。

    后来他养了一只狗。那只小狗听话聪明，他每天的活动从睡觉吃饭吃药看书变成了睡觉吃饭吃药遛狗看书。

    就好像一根木头一旦从山上落下来，中途就不会停。他一边指责自己同情那个感情骗子，一边忍不住回忆起在邻市的见面，贪图那一点陪伴，那一次短暂的拥抱，那一声短促的“朋友”。

    还有女人跟他说，尼贝尔荤素不忌，有时候也会玩弄漂亮的男人。她们说这话时盯着他，眼神很微妙。联想到他帮自己付书钱，他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图谋不轨。但他又觉得传言不可尽信，自己不应当这么去猜想一个向他慷慨提供过帮助的人。

    伯努瓦从小读书，向往的都是纯洁无暇的爱情。他相信有个人会和他互生情愫，如同中毒一般，爱得要死要活，轰轰烈烈，把他从那个充满药味的苦涩世界拉出来。

    男人们说他有生意头脑，为人热情慷慨；女人们说他冷酷无情，玩弄你后又把你抛弃。不过也有男人说他古怪，因为他从不上妓院去。那些男人面色古怪地说：“还以为他多贞洁呢，居然觉得那里不干净，怕染病！每次叫他去，都扫兴极了。”

    面对这个明明不怎么熟悉却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里的人，他忍不住说话不客气了点。但是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温柔地回答他，他不小心有些蹬鼻子上脸。等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和对方已经坐在餐厅里吃饭了。

    尼贝尔又是帮他叫车，又是拥抱，还把他送到楼下，他有些忐忑，不知道这算不算交了个朋友。他觉得这个朋友和他三观不合，书里说这样的不适合长处，但是尼贝尔似乎和别人说的又不一样，对他很好，和他呆在一块很舒服。而且对方相貌堂堂，看着他时眼睛比月光还亮，这样迷人的绅士有那么多风流事儿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的脸烧得通红，眼前一会儿是尼贝尔走在他前面帮他挡风，一会儿是尼贝尔从马车上下来，在风中抱住他。他像只可怜的飞蛾，从那一点回忆中，向那个花花公子要一点温暖。

    “水……”

    尼贝尔嘴里一股药味，又苦又涩。伯努瓦早就准备好了水，送到他嘴边。

    “我这是在哪？”那两口水勉强滋润了喉咙，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嘴一张一合。

    他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等了半天，尼贝尔才穿的人模人样走下来，而且大早上的就和女人厮混，脸上还带着胭脂。他觉得这人很靠不住，传言八成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