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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多久，一阵不徐不疾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艾米一抬头就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男人，那头红发被随手扎在脑后，像一朵玫瑰。

    “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你很快就会好了。”他捧着脑袋：“你现在不是能看见一大半吗？”

    突然门铃响了，一个下人推另一个：“快去开门去。”

    艾米看着眼前的女人，这段时间夏洛特的身体勉强恢复了些，虽然还是很瘦削，但是面色没有那么苍白了。她温柔的眼睛像是棕色的湖泊，十分清澈，中庭有些短，但是高挺的鼻梁又中和了那股幼态，可以看出她健康时有多么美丽迷人。

    乔治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这件外套很久没穿了，腹部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蘸上了一块油渍，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他看着穿着随意但不失精致的伯努瓦，却感觉那块污渍一直在发烫，下意识伸手挡着。

    “少爷最近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不过那位罗斯威尔少爷也是艳名远扬，”下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不知道怎么跟少爷认识的。当时着火他可是直接冲上楼把少爷带了下来——”

    门外是一对老夫妇，穿着朴素的布衣。男人矮矮胖胖，裹着一件皱巴巴的过时外套，女人戴着围巾和毛帽子，上面的毛掉得像是斑秃的猫。

    “尼贝尔，等到你眼睛好了，我们就再去看看雪花莲吧。”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艾米把钱塞到下人手上，下人赶紧拉住她：“我去叫少爷下来。”

    对面的人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和记忆里那天很像，柔软又坚定。

    伯努瓦听了就锤他肩膀，他笑嘻嘻地往伯努瓦身上倒。

    五十英镑对于居伊家不值一提，就算借出去也不会指望着还。看着眼前夫妇寒酸的模样，下人猜到是这是伯努瓦在外面做慈善的结果。

    “照我说就是小时候老爷他们管得太严了，搞得少爷以前总是孤零零的，也没有朋友。现在有个人陪着了，心情好，身体也好。那位恩人真是大福星啊。”

    “先生，胃不舒服吗？”伯努瓦见他们实在不自在，率先坐下了，乔治夫妇才跟着坐下。

    “不用了，您就收下吧。这是少爷的一番心意，本来就不需要还。”

    “先——先生，哦不，老爷！”艾米手忙脚乱地拉着乔治站起来。

    “你最近身体倒是好了不少。”孙医生摸着胡子说，“你自己也有感觉吧？”

    “都坐下了就不想动了，你离门更近，快去快去。”

    “不仅救命恩人的眼睛好了，自己身体也健康了，能不开心吗？”

    艾米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乔治呆呆站在一旁，用手捂着腹部。

    “辛苦你了。”艾米哽咽着，眼里闪着泪光，夏洛特把衣服抱在怀里，久久没说话，直到艾米走过来抱住她。

    “我觉得我们少爷也……你瞧今年圣诞，往年圣诞节好不容易会有客人来拜访，他都可喜欢了。今年居然因为医生说尼贝尔情况不好，就发脾气不过了——”

    “那个时候雪花莲还没有谢吗？”

    下人点了点头，看着女人摘下帽子，从里面掏出几张钱，数了数交给他：“这是我们欠你们主人的五十英镑，请收下。”

    转身前，他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们少爷身体好着呢！”

    伯努瓦撇撇嘴：“我说很快就很快，最好明天就能好。”

    “你们找谁？”

    “别紧张，请坐吧。”红发男子嘴角噙着笑意，转头吩咐下人：“怎么不端点点心水果来招待客人？”

    “是，承你吉言。说不定我明早一睁眼就全好了，以后坐剧院最后一排都能看清演员有多少根胡子。”

    第17章

    “你怎么不去啊？”

    “还是很模糊，总有虚影。”尼贝尔揉揉眼睛：“应该还要些日子。”

    伯努瓦将生活中的起色归功于那次去看雪花莲。

    厨房里两个下人坐在锅前面看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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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儿的主人，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俊青年吗？”

    尼贝尔的眼睛逐渐好转，孙医生又顺便给伯努瓦开了些药。

    “咱们少爷长得跟神仙似的，什么人对他情根深种都不奇怪吧。”

    夫妇俩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他们坐着的沙发上都铺上了棕色的绒毯，把手上有精心雕琢的纹路，茶几对面是一个和人差不多高的壁炉，此时正噼里啪啦地发光发热，上面摆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四周贴着象牙色的墙纸，上面用银箔装饰出壁画，十分典雅。靠着墙放着好几个高架子，摆着中国瓷器，墙上挂着一些航船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