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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总会有人。再说了什么是朋友，你懂什么是朋友吗？”

    “朋友是常常见面，但不会日夜相伴的人。朋友是虽然知道对方要离开，但是不会心痛，而是挥起手为他送别的人。朋友是你知道和对方相隔两地，虽然不舍但仍希望对方独自安好的人。”尼贝尔背对着伯努瓦：“你呢？你是这么想的吗？”

    “这段时间很感谢你的照顾，我知道你也辛苦了。”

    尼贝尔眼眶湿润了，轻轻笑了一声：“他有时候真的挺让人惊讶。”

    尼贝尔心脏剧痛，伯努瓦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刮着他的心房，虽然轻得没什么力度，但是带来的痛苦丝毫不减。他抓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头。

    “唉，昨天晚上是怎么了，你看起来一晚没睡，居伊少爷也病倒了。怎么，吵架了？”

    第二天早上，孙医生照常来给他针灸。

    那天巴西勒问尼贝尔：“现在，你的心也一样柔软了吧？”，尼贝尔没有回答。他想，他的心不是变软了，而是伯努瓦把自己的心塞给了他，于是他的心现在和伯努瓦的一样软。

    “我为什么会不懂？你说你要走，我感觉很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劈开了我的大脑一样。”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也能交到朋友，还以为他会在家里待一辈子呢。”孙医生点燃了一根艾草给尼贝尔熏，尼贝尔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尼贝尔猛地起身，吓得孙医生赶紧把他按住。

    “多谢了，孙医生。”

    怯生生躲人的伯努瓦，尼贝尔想象着，感觉很可爱。

    “我一来，他们下人就跟我说居伊少爷发热得厉害。他的身子弱，正常人发烧一两天就好了，他发起烧来可是没完没了。”孙医生叹了口气：“对我们来说普通的感冒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吧，他想。

    真的该离开了，毕竟哪有客人把主人逼到客卧的道理。

    那个晚上伯努瓦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有回房间。也许是去客卧了吧，他一晚上没睡，眼睛酸涩得要命。

    “居伊少爷小时候我也来给他看过病，用我家乡的话来说他是生来就气血两亏，所以一直弱不经风的。那个时候他是个又懂事又孤僻的小孩，陌生人来了都不敢正眼看，但是习惯了医生。”孙医生笑了笑：“小孩子大多都怕看医生，但他不怕，甚至有时候比我们还熟悉看病的流程。”

    “不，你做的很好。”

    他上前拉住尼贝尔的手，又被一把甩开。尼贝尔转过身，说自己要上楼了，让伯努瓦继续回去吃饭。

    伯努瓦从后面猛地抱住尼贝尔，差点害得尼贝尔摔了一跤。“可是他们不会比我做得好，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尼贝尔，你看看我。”他声音近乎哽咽。“你回头看看我，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

    “照顾我的事，我的仆人也会做。”尼贝尔扶着扶手上楼，走得很慢但很坚定。

    “你要走了吗？可你眼睛还没好，需要人照顾。”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尼贝尔，你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尼贝尔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捏了捏山根：“抱歉，我在气头上，有点口不择言。我不是那个意思。”

    尼贝尔抓着枕巾，低下了头没说话，听着孙医生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怎么知道。”尼贝尔不愿再多谈。他觉得眼睛发烫，脑袋发晕，再不走就要站不住了。伯努瓦没有跟上来，他听见伯努瓦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你现在还需要照顾，你走了谁来照顾你？我们不是朋友吗，能有一个下人做得比我还体贴吗？”伯努瓦很执着地问。

    “你什么意思？”

    “确实，这孩子心一直很软。”

    “好久之前，居伊少爷偷偷问我自己还能活多久，吓了我一跳。我说你要是好好保养，也能活很久，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身体不好，如果有了朋友或者爱人，可能没法陪他们一直走下去，他很害怕。他害怕那些人会忘掉他，又害怕那些人忘不掉他。”

    “起码我要求他们跟我上床的时候他们会乖乖张嘴。”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

    “怎么这么憔悴？我给你多扎一针提提神吧。”

    “没什么，就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是指生意什么的，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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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努瓦抱着他的手松开了，表情很茫然，可惜尼贝尔看不见，只顾着继续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