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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努瓦睁着眼看尼贝尔，尼贝尔面朝着他，脸离他一个小臂远。此时尼贝尔背着光，头发被光打出一个浅棕色的轮廓，散发着淡淡光晕。他起身想去把窗帘拉上，但他的头发被尼贝尔压住，抽出来时把尼贝尔弄醒了。

    “那怎么办呢？让他们睡大街吧。”

    “查理他们好像没地方住。”

    “你之前来都没带用人？”

    尼贝尔坐在他旁边，离他的脸很近，哪怕视线有点模糊，还是被惊艳地说不出话。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尼贝尔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像在他耳膜上擂鼓。他还听到自己回答伯努瓦：“不像。只是头发颜色相似。”

    “一般来说下人都是住在佣人房，除非主人声明了让侍从一起住。但那次我回来时他就在沙发上睡觉。”

    两人的呼吸交错，年长者的是颤悠悠的，绵长又温柔，年幼者的稍显急促与躁动。情愫在这难舍难分的呼吸中越拉越长，不断扩张，往外散发着热气，使两人脸越来越红。伯努瓦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扣着沙发。

    “之前，就是我们在裁缝店见面那次，我是跟他一起来的。”

    “放心，画眉有专门的佣人房，此时他们应该已经住进去了。”

    “他自己上来的？”

    “我没有弟弟。”伯努瓦把头发解开，披散在脑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尼贝尔快坐：“他和我长得像吗？”

    “那另一部分呢？”伯努瓦起身准备去洗漱。

    尼贝尔笑起来，鼻息扑在伯努瓦右眼，气流很轻微，但是伯努瓦忍不住闭上眼睛。

    “哦，哦，好，佣人房也不错。”

    “这不太好吧。”伯努瓦皱了下眉。

    尼贝尔微微睁眼：“孙医生来了吗？”

    尼贝尔翻过身，正面朝上躺着，用手盖住眼睛：“不全是。有一部分是不想被人发现我罗斯威尔家里连住处都没有。”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散发的伯努瓦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脸更小，下巴更尖。世界上再找不出一个面孔能比这张脸更完美，鼻如悬胆，唇如丹朱，睫毛的阴影使他看起来欲语还休。

    尼贝尔眯着眼细细打量伯努瓦，没有做声。接着尼贝尔凑上去细密地吻他。先是饱满的额头，往下是眉骨，上挑的浓眉，深邃的眼窝。伯努瓦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尼贝尔唇下颤抖着，像是拥有细碎羽毛的雏鸟振翅欲飞，让他嘴唇痒痒的。

    领子遮住了伯努瓦一半脖子，尼贝尔看着那立起来的领口在脖子上投下的暗色色块，仿佛看见了他形状优美的锁骨。他想起落在亨利那儿的项圈，由衷地感到可惜。

    “我想起一件有些扫兴的事儿。”伯努瓦脸热热的，拿自己手背去贴。

    “我以前一般，”伯努瓦红润的眼皮下垂：“一般都是自己偷偷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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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真有意思，尼贝尔想，看不见的人睁着眼，看得见的人反倒闭着眼。

    “什么？”

    “然后呢？”

    “我记得，咱们都住这儿。但是我那次没见到他。”

    伯努瓦的呼吸扑在他的人中上，眼皮半开半闭地瞧着他。尼贝尔的眼睛显得清澈透明，像是两块水晶。

    外头的梨树冒出了一些小花苞，放出懒洋洋的暖气。伯努瓦看着尼贝尔半睁着的眼睛，觉得他的脸比平时还要白皙，睫毛比平时还要长。他想了想，又开口问：“昨天晚上忘了问你，咱们为什么来邻市？你是知道这里可能有巴西勒的线索吗？”

    昨天晚上两人睡前都忘了拉窗帘，阳光像一条缎子盖在伯努瓦脸上，使他早早就醒了。

    尼贝尔抬起手，拢住伯努瓦的头往自己这边带，接着仰头在伯努瓦鼻尖落下一吻。

    “嗯，我后来问他，他说来帮我打扫卫生。因为那时候他一直表现得很乖巧怯懦，我也没多怀疑。”

    “没有，咱们不在普绪克。”伯努瓦一边说，一边想，还好现在尼贝尔针灸改成了一周三次，一天不回去也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