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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我没生气。”

    伯努瓦很想问他要干嘛，但是他忍住了。他把腿往旁边收了收，让尼贝尔下车。

    窗外人声鼎沸，蹄铁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都变得微不可查。伯努瓦把窗帘掀开一丝小缝，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路边有些盘着头发的妇女，挎着小篮子，篮子上盖着白布。还有几个戴着印度式帽子的男人，推着小车摊煎饼。

    已经快中午了，街上的店面基本都正在营业，人流熙熙攘攘，一辆马车由两位车夫赶着，慢悠悠地走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两位车夫中只有一位在认真工作，另一位只是坐在马上走神。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尼贝尔一直跟着伯努瓦，虽然看不清路但一直看着伯努瓦。伯努瓦加速他就加速，伯努瓦停下他就也停下，汤姆差点因为急刹车摔了好几跤。

    虽然觉得很不合适，但尼贝尔还是靠着椅背笑了起来。他已经尽力憋着了，但是伯努瓦听到笑声后显然更不满意，把头扭向窗外。

    第33章

    “那你怎么离我这么远？”

    看见尼贝尔的手靠过来，伯努瓦马上把手抬起，开始假装梳理头发。

    但如果说不爱，尼贝尔当时为什么要奔赴火场来救他？他又想说服自己尼贝尔是爱的。但是对于爱人的怀疑，或多或少都会疏远感情。

    “好吧。”尼贝尔耸耸肩，转身走了。

    “没有。”

    “你不问我下车干什么吗？”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心情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十分陌生，以至于他看过那么多书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一个人思想混乱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如何去形容一个人的思绪万千，却着实考验人。

    也许最该讨厌的是尼贝尔，但是一想到尼贝尔，他又觉得自己的心格外柔软，无处竖起防备的毒刺。或者说，只是那些毒刺对准的不是尼贝尔，而是他自己。

    没有，都没有。

    “靠太近的话，空气太稀薄了，我会呼吸不过来。”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伯努瓦撇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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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开始回忆和尼贝尔相处的日日夜夜，一句一句把尼贝尔说过的话恢复原状，冥思苦想地琢磨其中每一个字。他迫切地想证明尼贝尔到底爱不爱他，有没有像小说里那样的山盟海誓，有没有像戏剧里那样的甜言蜜语。

    “那你怎么都不看我？”

    米尔夫人和尼贝尔是什么关系呢？他和尼贝尔又是什么关系呢？伯努瓦说不清。他和米尔夫人之间有什么不同呢？他一开始只是嫉妒，但现在变成了恐慌。伯努瓦觉得自己这一瞬间格外讨厌米尔夫人，但是米尔夫人的经历如此凄惨，他却不同情她，而是怨恨她，这让他感觉良心万分痛苦。

    “伯努瓦？”尼贝尔坐在马车上，看着靠着另一边的伯努瓦，去拉他的袖子。

    想到这他又烦躁起来，觉得自己现在还想着给尼贝尔摊煎饼，实在是蠢到家了。他把帘子一甩，却感觉马车停了下来。车厢稍微晃了一下，尼贝尔弯着腰往他这儿走过来。车厢不是很高，他站起来的话必须得稍微弯腰，否则会撞到头。

    最后回到旅馆，伯努瓦叫门房去准备马车，但还是一句话都不跟尼贝尔说。等车的时候尼贝尔就不断瞟他的脸色，伯努瓦一感到他的视线就转过头去，最后尼贝尔站到了伯努瓦正面，伯努瓦就侧着头，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尼贝尔打开马车的车门，看到伯努瓦闭着眼睛，头靠着椅背。他手里拿着卷饼，用油纸包着，热腾腾的，冒着热气。

    “我脖子疼，必须侧着头才行。”

    居伊家的马车一向是很阔气很引人注目的，此时停留在街角，路过的行人都纷纷讨论着。伯努瓦靠着椅背，眯着眼睛。

    他早知道尼贝尔有那么多风流情史，但是如此直接地面对还是让他感觉十分难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都有点锈了，转动得很艰难，唯独关于尼贝尔的方面上了油，一刻不间断地胡思乱想。

    “伯努瓦，你在生气是吗？”

    马车走得并不快，所以伯努瓦能看到那人是怎么做煎饼的。那个印度人先用瓢舀起面糊，往锅上一倒，接着快速颠着手里的锅，很快面糊变成一张薄薄的饼。伯努瓦觉得这看起来挺简单的，想着下次可以做来尝尝，尼贝尔眼睛不那么好，吃饼也很方便。

    若说他生气，也许是有点，但他也没有那么生气。他以前不知道米尔太太和尼贝尔的关系，但是今天尼贝尔对着她的画像态度那么奇怪，让他忍不住揣测猜疑。他又气尼贝尔不告诉他，又觉得尼贝尔本就不必告诉他。

    “别生气了，伯努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