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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赵楠把刚捋好的筷子“哗啦”一声丢进水池里，吓得他半天没敢出声。

    林春棠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下来，艰难地走过去，蹲下抱住她：“妈，我真的没有病。”

    陈叔叔应声回头：“怎么了？”

    可他听见赵楠低声跟他说：“小程，我跟你妈妈说过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陈叔叔在饭桌上跟他们聊起学习，赵楠就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给他们夹菜，但她只盯着饭碗。

    赵楠吸了吸鼻子，把手套脱下来搭在一边，蹲下来擦去地上的水，闷声说：“这几天，你陈叔叔带着我去见了几个心理医生，我想去问问这个病要怎么治。”

    她把门虚掩上，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一座结冰的湖泊，冻得他全身冰凉。

    可是赵楠没有。

    饭后，陈叔叔要走了，赵楠跟林春棠说叫他下去送送。

    第31章 31

    “小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啊，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赵楠依旧沉默寡言，韩程也不怎么说话，只知道在陈叔叔递给他东西的时候道谢。这大概是他在林春棠家里吃过最难熬的一顿饭，比第一次来时还要别扭。

    他快把嘴唇咬破，想说一句，楠姨我错了。

    陈叔叔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被挽起来，露出精致的腕表，走来走去帮着布菜，偶尔和他们说几句话，但几乎都是林春棠在和他交流。

    陈叔叔会心一笑：“上楼去吧。”

    赵楠长出一口气：“走了。”

    他自己的眼泪来不及擦，抬手摸摸赵楠泪湿的脸：“妈，我就是喜欢他，而已。我没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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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餐桌很少坐满四个人。

    “妈，韩程走了？”

    赵楠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医生说成因有很多，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有的人是受到后天环境影响的。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爸从小没怎么在家陪过你，所以你才会喜欢……喜欢男人。医生还劝我，让我不要给你压力，说对你不好，可能会产生别的心理疾病。”

    家里就剩下赵楠和韩程两个人。

    “怎么会不是病呢？”

    林春棠回到楼上的时候，赵楠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客厅没有人，厕所的灯关着，卧室的门也是敞开的——韩程不在。

    洗洁精味道的水从她手套上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砸在地砖上，形成一个个圆形的小洞，像是在他心上钻的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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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顶撞您的话，您别介意，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这样沟通。”林春棠握住门把手，局促地在上面抠几下，“如果您是真心的，那么我希望您对我妈好，能让她开心。”

    “我不要听这个！”赵楠抬手一推，迈开大步回到客厅里。

    “你都知道了？”林春棠颤声问，“是璐璐阿姨告诉你的？”

    “陈叔叔。”林春棠在单元门口叫住陈叔叔。

    “怎么会不是病呢？”赵楠从林春棠怀里挣出来，通红的眼睛与他对视，“你跟妈妈说说，为什么？你到底怎么才能好起来？”

    她在抽噎中断断续续地谴责：“就算是我不对，小时候没能把你带在身边照顾，你们也不能，不能这样啊……我对韩程不好吗？他到底为什么要拐带你！？”

    “可是，医生说，不是病。”赵楠低着头，眼泪跟着砸下来，与地上和成一团的水迹混在一起，那三个字几乎是被嚼碎了吐出来的，“他们都说同性恋，不是病。”

    韩程站在厨房门口，后背不自觉绷紧，面部肌肉都僵硬了。他不安地看着门口送陈叔叔离开的赵楠，幻想她下一秒就要转过身来对着他破口大骂。

    “没有人告诉我。”赵楠再开口的时候，带着哭腔：“你是我儿子，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我起初觉得你是早恋了，但是那天一看到你这个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呆坐在原地，裤子上湿了一片，良久才听到赵楠爆发一般的哭声。

    “陈叔叔再见。”

    她闭着眼，双手扶住水池边沿，久久地站在那里。

    “妈。”林春棠无奈地叫了她一声，脚步却灌了铅一样，没法走一步，只说：“我们还是可以当你的儿子啊。”

    那一刻他比听了一万句不堪入耳的脏话，还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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