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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煜喉结滚动一下，哑着嗓子吩咐：“倒杯水来。”

    在确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之后，剩下半晚时间陆明煜都在想这个。

    陆明煜难以想明。他谨慎地稍稍侧过头，用余光去看方才的小案。第一眼，燕云戈依然趴在那里，并无变化。他稍稍放心，正要转过头，却意识到，方才燕云戈仿佛是左手在上……

    那是燕将军从前便时常留宿的地方。太医已经来看过几趟，他们很确定地告诉陆明煜，误打误撞饮了毒酒的燕将军难得好运，未死，而是失去从前记忆。

    第2章 失忆的将军   （二更）燕云戈能嗅到天子……

    蓦地惊醒！

    再然后，燕将军重新睁眼。

    天子看着眼前明黄色的床帏，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他才疲惫地站起身，预备唤来宫人。

    就在这时候，他耳边传来一道嗓音。

    可在他转过身后，背后又有动静。

    可一转头，就见燕云戈原先还干干净净的衣襟上已经染满了鲜血，冷漠、阴狠地看着他。

    三天前，他在宫人们面前上演了一出“将军人毒害，朕怒不可遏”。心底那台戏已经唱到一石二鸟，打击燕家的同时把还仍不死心、私下动静颇多的几个弟弟拉出来溜溜。

    他想到过往种种，从两人不甚愉快的第一夜，到接下来两年里自己的诸多小心谨慎，再到三皇子子嗣被燕家悄然接到北疆抚养的消息。愤怒占据上风，惧意竟是被直接压下。

    年轻的天子撑起气势，要转头与燕云戈对峙。

    陆明煜几乎喘不上气。

    会是什么在发出动静？除了自己，屋中还有什么能动？

    如今，燕云戈就躺在侧殿里。

    事实上，燕云戈的确没死。那日宫人原先想把他带出宫操办丧事，可行到一半，察觉到“死人”的呼吸声。

    温热的茶水入喉，甘暖的檀香味飘散在鼻翼间。

    “陛下，”自然是燕云戈再问他，“我如何对不起你，要你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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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呼吸一滞，头脑空白。

    陆明煜的头皮微微发麻。

    陆明煜过往再苦，也是正经皇子，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毒自然不能是他下的。该是二皇子、四皇子……或者燕云戈本人，要下毒谋害天子，却在阴差阳错下未能成功。

    少将军不会在倒下后又爬起来，吐着满襟血来朝陆明煜复仇。

    这动静引来宫人，在帐外焦灼地问：“陛下！”

    这引来一阵兵荒马乱，其间混乱不多赘述。总之，听到消息的陆明煜错愕而心乱，一时下不了再动一次手的决心，又不能把人放出去，干脆让宫人将他重新带回。

    屋中只有自己一人！再之后，就是已经没了气的燕云戈！

    他猛地再回头。第二眼，燕云戈不见了。

    他许久未进水，如今口唇发干，头皮发麻，连自己的心跳都能清楚听到。

    陆明煜的心跳终于平息。

    他记起来了，这已经是燕云戈喝下那杯鸩酒的第三天。

    以燕云戈的身份，让他悄无声息地没了实在太难。不如干脆闹大，给他一个“护驾有功”的名头。

    陆明煜一愣，第一反应竟然是：你如何对得起我！

    古人常说一鼓作气，再而衰，如今陆明煜的感觉与之类似。

    有什么被推动，小案在地面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