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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煜早有准备。他给自己与燕云戈之间的过往贴上一层“两情相悦”的窗纸，再加上“彼此信重”和“互相欣赏”，说：“之前你我有了一场良宵，那以后，又是一段日子未见。我当时还没想到，竟会与你有今日的关系。只想着你回你的江湖，我回我的庙堂。”

    因四处都是按照将军府布置，不止燕云戈，天子本人也对这里的物件摆设表现得十分熟稔。

    燕云戈看他，微微笑道：“陛下那会儿笑着看我，我便觉得要醉了。若非爱酒之人，如何会有这样心思？”

    他想：我是陛下的“云郎”……有这样的天子，难怪我愿意随他进宫，抛却宫外的一切，只等他来看我。

    可惜喝完酒、吃过肉之后，天子就离开了。

    他半真半假地说。把燕云戈对自己的轻蔑，全部换成关怀照料。曾经冷眼看他犯错、并不提醒的人，成了会假装不经意地提醒，待他关切仔细的好情郎。那些冷待、居高临下更是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愈发浓厚的情意。

    陆明煜意外：“为何？这些天，你也没有碰酒。”

    “那便吃锅子好了，”燕云戈笑道，“雪天，是合适热热筋骨！”

    语毕，真做出几分控诉神色。

    “封玺”实在近在眼前了，他等得起。

    从最先细微的一点，到后面，愈来愈大。

    燕云戈看他。

    前一次雪已经化得七七八八，在宫中几乎看不到什么痕迹。

    燕云戈说：“陛下这么想，我一定要伤心。”

    “……等事情完了，我们一起喝庆功酒。当时你我看对方已经不同，但这不是小事，于是谁也不肯先说。还是酒帮了你我一把，否则的话，真不知道往后如何呢。”

    永和殿里渐渐多了食物的香气，还有一丝酒香。

    院子里不好再站人，天子与燕云戈转入屋中。

    燕云戈笑道：“自然，陛下慢走。”

    陆明煜忍不住笑。

    燕云戈的好心情颤了一下，立刻问他：“陛下为何叹息？”

    燕云戈说：“这就对了！我之前就想，我一定颇爱酒。”

    笑着笑着，又叹一口气。

    口中说：“这样的天气，适合吃锅子。”

    他说：“落雪了。”

    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他轻轻“呀”了声，说：“云郎。”

    陆明煜心想：如果真是这样，你爱我，看重我，待我从来没有不好、没有一丝瞧不起我……哪怕你家真的要立三弟那个儿子当太子，我也认了。总归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有子嗣。把三弟的孩儿当做你我的孩儿教养，你教他习武，我教他学文。这么一个孩子，兼有你家和我家的血脉，与你我亲子也没什么不同。

    陆明煜被他逗笑。他手上抱着暖炉，地龙也烧起来了。屋内温暖，他的语气也逐渐轻快，说：“没想到，我后面接了差事时，你又出现。从前只知道你在江湖上很有名望，这次办差，我才发现，于庙堂上的事，你竟也懂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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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天子转头看他，眼里再没一丝沉郁，而是纯粹地微笑一下。

    他本能觉得，陆明煜真正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个。但看着陆明煜笑吟吟的神色，又说不出什么。

    陆明煜吩咐端酒来的时候，燕云戈心猿意马，觉得天子前面刚刚说过他们最先两次都是因为酒，如今再来，一定是某种明示暗示。

    燕云戈看在眼里，潜意识中对陆明煜此前的一番说辞更信几分。

    果然，这么一副神态，天子非但没有生气，还好脾气地对他笑笑，说：“等到封玺，你可要好好教朕拉弓。”

    这个时候，真正落起永耀十六年的最后一场雪。

    燕云戈把失望摆在脸上。他的确是直觉敏锐的人，几次见面，就摸索出陆明煜最吃哪套。

    他很乐意于天子花时间陪伴自己，又提出，陛下可否在说说他们从前的事。

    燕云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