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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音比方才大了许多。

    随着他这话，小太监战战兢兢，来到陆明煜身前。

    陆明煜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看得李如意心中七上八下。

    等碗筷放下，倦意涌了上来。

    看轮廓，像是一只鸟。整个身体的形状已经完备，圆溜溜的眼睛、张开的喙部活灵活现。唯有羽毛还不算精细，像是只有半身被悉心雕琢过，剩下一半只有粗略轮廓。

    炭盆重新烧上了，可陆明煜还是觉得凉。

    这时候，屋中多了其他动静。

    小太监说：“总管，是您让奴才把这玩意儿带回来的。”

    他挤出一张笑脸，说：“不过是一件小玩意儿罢了。奴才偶然得了这么一件，不敢污了陛下的眼，这才让春雷拿下去。”

    李如意则忽而意识到：对啊，将军雕这东西，可都是在陛下不在的时候！也就是说，陛下其实并不知道……

    他思绪太乱。静坐了好一会儿，勉强打起精神，要宫人把桌案摆在床上，好开始批阅奏折。

    他这副样子，让陆明煜愈发确认，那小太监手上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小太监全身上下暴露在陆明煜眼里，连带他手上的——那是什么？

    他眼睛微微眯起，面色愈冷，说：“李如意，让开。”

    可想到太监拿着的那样物品，他还是尝试着劝：“陛下，还是……”

    这一切都悄然无声，陆明煜只分辨出一些零星的折子阖上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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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出来，李总管就知道不好，忙捂住嘴，往天子所在望去。

    这时候，陆明煜终于看清楚被他捧着的物品。

    李如意跟皇帝的时间久了，心态能好些，却也被皇帝突如其来的问话弄懵，下意识地侧过身，挡住小太监的手。

    李如意松一口气。他不知道，此时此刻，陆明煜睁着眼睛，隔着床帐，看外间动静。

    这一批，就到了午膳时候。陆明煜也没下床，就在原处用过午膳。

    一句话出来，李如意的后颈也有点发凉。

    大约因为此刻的分神，他反倒能从满是燕云戈的思绪中挣出。迷迷糊糊中，思绪竟真的开始下沉。

    陆明煜说：“让开。”

    陆明煜说：“春雷，过来。”

    陆明煜一时欣慰，想：不管怎么说，他还愿意关心我，这点总没有错。

    精力不济的天子躺下休息。原以为自己会很容易睡去，可一闭眼，脑海里又是方才与燕云戈的短暂相处。

    这句话出来，床帐后幽幽传来一句：“莫要让朕看到什么？”

    就在这时候，李如意道：“这！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他面前的小太监哆嗦一下，整个人就像一只炸了毛的鹌鹑。手上捧着东西，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出气。

    李如意一闭眼，没办法，只能让了。

    床帐未动，想来天子未醒。

    两种思绪交织在一处，倦意迟迟不来。

    一时又痛苦，想：他不会原谅我，他怎么可能原谅我？

    李如意静默片刻，叹道：“那是从前的事了。现在，你把东西收好。有多远，藏多远，切莫让陛下看到。”

    是李如意和其他宫女、太监来给炭盆添炭，再将被天子散乱摆着的奏折收拾整齐。

    他微微怔忡，下意识道：“这是？”

    李如意抽了口气，回过身，就看到就坐起来、一手撩开帷帐的天子。

    陆明煜看在眼里，眉尖一点点拢起。

    半晌，天子终于“哦”了一声，说：“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