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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谨慎，不发出一丝动静。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盏茶工夫，也许是更漫长的光景。天子终于将奏折放下，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李如意：“嗻。”

    陆明煜有些好笑, 想：李如意就是怕这个？说来，云郎给我递折子的状况，还真是罕见。

    李如意这般不愿意让他看到，里面写的一定不是好话。

    他等着、等着，皇帝却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李如意心惊胆战，屏住呼吸。

    李如意说：“奴才想着，陛下整日在宫中，园子里景色再好，恐怕也看腻了。想要新鲜，还是得去外面。”

    他还是不知道天子在抗拒什么。但陆明煜的态度很明显，他想出去走走，不希望在屋子里久待。可同时，他对“新贡上来的牡丹”毫无兴趣。

    李如意察言观色，看出皇帝这会儿的抗拒。

    “云郎想让我看, ”陆明煜淡淡说，“我看就是了。”

    陆明煜唇角一点点勾起。

    当下人的，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审时度势。

    这么想着，他垂眼, 去看奏折上的内容。

    陆明煜克制良久，终究没有忍住，起身道：“李如意。”

    陆明煜又开始喘不上气了。就连往日总能让他心情平静些、证明云郎对他情意的木雕喜鹊，到这会儿，也失去作用，让他只想躲避。

    一眼看到上面的署名，燕云戈。

    哪怕明知这就是燕云戈的目的，陆明煜还是忍不住想：明明是那么恭敬的口吻，怎么就让人难以承受呢？

    想到这里, 他的笑意又有收敛。

    这是生气、难过，还是其他？

    他想让陆明煜不好过，陆明煜就如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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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意琢磨不来。事实上，陆明煜同样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这给了李如意一丝希望。他倏忽想到, 对啊，谁说折子递上来了，皇帝就一定要看。

    陆明煜瞥他一眼，说：“你要朕出宫？”

    李如意正要松口气，陆明煜到底将奏折展开。

    陆明煜垂眼看着手上的走着，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

    那日燕云戈进宫，他情不自禁吻了他。燕云戈将陆明煜推开，嘲讽他，说他想做这种事，去找精于此道的人就可以。

    而在数年前，他们因醉酒、被旁人下药，有了第一次的时候，燕云戈同样说起过，殿下好雅兴。

    李如意自然应下。

    李如意提议：“陛下，奴才听采买那边的宫人说，近来长安来了个新班子，带着南边的戏。不少人看了都说好，陈大人、孙大人他们还把班子请去自家了呢。”

    李如意失声道：“陛下……”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奏折。

    陆明煜说：“随朕出去走走。”

    同样的话，他已经听燕云戈说过一次了。不，甚至不止“一次”。

    一室静默。

    这是什么意思？

    做错事的人是他, 燕云戈愿意和他计较, 而不是全然不理他, 陆明煜高兴还来不及。

    李如意在一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尽量低下头，缩小存在感。同时也在考虑, 待会儿皇帝发作起来，自己要如何应对。

    陆明煜已经迈出一步，脚步又停了下来。

    他从来都觉得陆明煜放荡不堪。“云郎”给了陆明煜一丝希望，让他知道燕云戈并未这样想。相反，他喜爱陆明煜，会对他一见钟情，会说他思慕于他。可这封折子，又将陆明煜拉回现实。

    他记起李如意方才说的牡丹。又记起，自己和燕云戈的初见……

    李如意想不明白。

    他看着皇帝抚摸喜鹊的动作停下，慢慢地，面颊显得紧绷，最后, 闭上眼睛。

    第35章 出宫   （13更）陆明煜如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