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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煜静了片刻，低声说：“我给你下毒。”

    他不会那样不顾惜身体，抱着折磨自己的心态追到平康去。

    燕云戈：“怕什么？”

    陆明煜说：“你哪里混账了？”停下来，“我……不知道。真的没有什么？”

    燕正源面上的沉静神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鲜明怒意。

    燕云戈听到这话，心痛如绞，几乎维持不住神色。

    陆明煜轻声说：“我怕我醒了。”

    燕云戈最先还不觉得。到后面，他略有迟疑，问：“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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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戈说：“非你之过。”

    但他能听到燕云戈的声音。他很认真，在与自己说：“我不过是想要气一气你。清光，我实在太混账。”

    燕云戈未曾想到，陆明煜竟然这样在意此事，甚至还要再和自己确认。

    “是一样的，”燕云戈叹道，“你想要与我好，我也想要和你好。”

    陆明煜听到这里，再未说话。

    所谓“家法”，是一条藤编。有家丁将其拿上来，上面已经浸了盐水。

    怎么没动静了？

    说到一半，一只手覆在他唇上。

    他说：“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郑叔、郭叔又是为了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皇帝倘若真信燕家军，便不会将士卒打散，编入其他军中！倘若真信你我，便不会让你我长居长安，不得离开！我从前看你好不容易清醒，还有欣慰。如今来看，你竟是从未醒过！”

    不过除了最初那声闷哼之外，燕云戈一律克制，不让疼痛泄出一丝一毫。

    陆明煜再笑，说：“呀，这分明是两件事，你怎么混在一起说？”

    燕云戈只觉得心情都温柔下来，说：“怎么算是骗？我给我们赢了两碗汤面，这就忘了？”

    他轻轻吻了吻陆明煜的发丝，叹道：“清光，我从前太不好。”

    燕云戈一怔。

    陆明煜笑笑，说：“自然是我之过。”一顿，又伤感，“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只是假若早知道咱们有了孩儿，我……”

    燕云戈哑然。

    他说：“来人，上家法！”

    事实上，被关在家里的这十几天里，前面八天燕云戈都只能躺着，完全无法起身。如今也不过是刚刚能够下地，又知道时间不等人，如果再耽搁下去，一切真的要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才勉强从家中逃离。

    他说：“当初你与陆明煜搅在一处，三妹便提醒我，要我劝你，我当时未听。如今来看，却是我的失策！”

    光线太暗了。一点月光，无法照亮燕云戈的面孔，更无从让天子看到情郎如今的神色。

    燕云戈更是痛苦。他不敢说实话，生怕打破了眼前美梦。又无法听陆明煜悔恨反思，只能说：“我那日未与花娘有什么。”

    这恐怕是他能拥有的最后一点好光景。想到这里，燕云戈万分珍惜。

    “……”燕云戈失笑，又庆幸，天子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陆明煜说：“是我对你不好。”

    陆明煜笑笑。他显然放松许多，趴在燕云戈怀中，说：“是，可那是骗你的。”

    他说：“你哪里对我不好？你分明对我千般、万般好，是我不知感念。”

    听着他的话音，陆明煜想了想，说：“不累。”

    燕正源暴喝一声：“跪下！”

    一鞭子抽在身上，被抽到的地方立刻就要红肿发胀。多挨几下，便要到皮开肉绽的地步。

    陆明煜一怔，抬头看他。

    “你别说话，”陆明煜低声说，“你现在太好了，我怕——”

    他果断坚定，回答：“自然没有！我在屋中喝了一夜酒，那楼里最好的酒还是杏子酒。我听花娘说了，就想到你之前和我说的，元宵的时候，和我一同去街上关扑。”

    背上的伤原先就未好。被陆明煜一抱，伤口又一次崩裂开，流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