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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强长安守备，”天子吩咐过，一顿，“若发现那两人的踪迹，就地格杀，无需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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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易、郭信两人竟然从岭南逃了！

    出自某些情绪，在燕党出长安后，陆明煜就没再关注他们的动向。

    折子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纸印。陆明煜没在意，而是稳住心神，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多大胆、多狂妄，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中！

    所以他原先也没打算去找魏海。

    他轻声说：“状况不对，再看看。”

    押送的事自有人去做，他是皇帝，不必费心太多。

    只是过去那十数天，没了缠身政务，他前所未有地感觉天地空寂，自己孑然一身。哪怕每日都尽力做些什么来充实，心中那个空洞仍然冒着寒风。

    再这样有意的忽略之中，除了每每想起的“云郎”，不知不觉，那些名字已经有数月不曾出现在朝上。

    进城的队伍里，一个一脸胡子、看不出原本面容的男人看着前方，眉头一点点皱起。

    郑易说的没错。从小到大，都是他最有办法。两人能从流放之处逃出来，也全凭借了他的主意。

    吴楠之后，又有数名大臣进宫。

    但他又会思念云郎。那个眼里只有他的、甘愿留在永和殿的一小片天地里，只想讨他欢心的云郎。

    郑易没理他，自己思索：好在我此前警惕，变换了我与郭信的容貌。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刚才那个守门侍卫眼拙，不代表日后遇到的人同样眼拙。可如今天寒地冻，真不想在城外露宿。

    陆明煜心中知道，燕云戈从庆寿殿离开那日，说的并没有错。他毕竟想起来了，自己冲动过后，也总有一天要升起疑心，逐渐去想“此人连家族都弃之不顾，如何能真心待我”。让燕云戈走，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然而、然而——

    他转头问身侧同伴：“他们在看什么东西？”

    吴楠到庆寿殿前，还有踟蹰，不知道皇帝找自己是为了什么。等到跪在天子面前、看完那本被递到手上的折子，他冷汗涔涔，道：“陛下，这！”

    郑易说：“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担心。”

    吴楠听出皇帝话音中的怒意，将自己的头深深埋了下去，印在庆寿殿中铺的毯子上，“末将领命！”

    同伴，也就是郑易眼神晃动一下，同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他不会思念燕云戈。他知道燕云戈罪有应得，自己甚至放过他太多。

    好在再到开玺的时候，又有公务压来，天子的心绪被填满，不至于长久陷落。

    李如意松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不好。他轻手轻脚，带着宫人们离开，自是把那小太监训斥一顿。再到第二天，仔细观察一番，觉得皇帝应该并不记得醉中的一句梦话，终于能够安心。

    陆明煜眼神晃了一下，捏着折子的手指一点点加重力道。

    郑易知道，郭信说的并没有错。魏海早就一心向着皇帝，若真让他见了自己和郭信，恐怕两人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要被他捆住，送到长安。

    那以后，他扔了折子，闭眼片刻。再到睁开双目时，陆明煜神色冷下，召吴楠进宫。

    无法言说。

    郑易瞥他，说：“有何不能？”

    郑易看他一眼，说：“慎言。”

    郭信深呼吸，还在生着闷气。

    他到底不知道皇帝在睡梦中究竟看到什么，陆明煜也不会事事都与身侧下人说。

    郑易、郭信看清楚了，图上画的分明就是自己！

    一条条命令传递下去，画着郑易、郭信二人样貌的通缉令从长安飞出。不过一旬，就贴满从长安到岭南的各个城门。

    这时候，郭信问他：“阿易，你我这趟北上，真能引兵而下否？”

    单在宫中还好。可到了昨日夜里，他看着彩楼上朝臣的欢声笑语，看着朱雀大街上的十里欢庆，再对比自己。不知不觉，就喝了太多。到夜间，恍惚之中，回到过往。

    等到了城门口，守卫要了两人的通行证件查看，又拿着通缉令，对比良久。

    郭信深呼吸，困惑道：“可魏海那老东西，与咱们根本不是一条心！”

    郭信听着，虽然还有很多不解，但还是勉强放下心来。

    以至于再在折子上看到“郑易、郭信”二字，他有片刻怔忡。

    一直到进了城，他才硬邦邦说：“那狗皇帝——”

    郭信捏紧拳头，几乎克制不住怒意。不过眼看郑易还是冷静模样，他收敛下来，一言未发。

    他同时心烦：处置了燕党之后，朝中能用的武将是不多了。

    至于郑易，在郭信看不到的地方，他眼里闪过一缕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