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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音里到底多了一丝沙哑，暴露此前情绪。

    “咕嘟”一声，他咽下一口唾沫，从中听出一点回转余地。

    这日召过魏海，天子并未直接处置他。

    燕云戈见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廊下，注视屋檐上的冰柱出神。

    魏海回了住处，继续担惊受怕。陆明煜则想好，对魏海的处罚，还是比照燕云戈的待遇，略削一等。

    魏海只听得天子低低“嗤”了声，自言自语似的，说：“你倒是一死了之，得个清净。”

    再往后，天子松开手。

    李如意老神在在，一定不承认，方才陛下那一眼，让他想到建文元年，福宁殿大火之后，天子对自己说的那句“谁要你说他的状况”。

    陆明煜还在细思这会儿的“云都尉”能用什么话去形容，燕云戈先留意外间来人。

    往哪里转？自然是去云都尉养伤的院子。

    这种情形中，魏海“欺君”是真。但他自初时就被燕云戈拉上贼船，能选的道路的确不多。

    陆明煜停下脚步。他没让人通报，仅仅远远看着男人。

    陆明煜不言不语。

    云都尉身上的毒被解后，刀伤慢慢养好。到今日，逐渐能下地走路。

    燕云戈立刻回身看他。对上天子的视线，他仿佛明白些什么，安抚似的微微笑一下，说：“我没事。”

    他拉住燕云戈衣襟的手微微颤抖。分明早已是威严天子，可看着眼前的“云郎”，短短时间内，他眼里竟像是又浮过一层水色。

    虽然“云归”战功赫赫，但燕云戈压根没打算让“云归”活着。而“云归”一旦战死，此事自然再无第三人知晓，魏海也能安然无恙。

    说着，转头朝旁边的大内总管看去。

    他气度沉静。分明是武将，身上却无多少凶煞气质。但若说“文人”，也更不像。

    这份“贴心”，让陆明煜瞥他一眼，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燕云戈“了悟”，只觉得皇帝是被自己重伤的模样吓到。他嗓音更温和许多，说：“不是已经好好的了吗？从前我一样中过毒，清光，怎么这次这样烦忧。”

    他瞳仁蓦地颤动，死死盯住对方。

    可燕云戈该是什么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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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触及天子时，他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一个惊喜笑容。

    到这会儿，他才有机会仔细看对方身上变化。

    神色变化之大，让燕云戈话音停顿，更往前一步，叫：“怎么了？李如意，可是陛下这几日劳神太过？”

    他脑海里又回想起方才魏海所说的、燕云戈的话。

    眨眼即无。快得仿佛是燕云戈的错觉。

    陆明煜还没想清楚此人哪里来的委屈，就听燕云戈叫：“清光——”

    郑易行刺那天，两人也有照面。只是当时陆明煜的注意力落在行刺者身上，也落在“燕云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惊讶中，能分给燕云戈其人的心思寥寥无几。

    他已经整理好心神，此刻开口，是问：“你还记得多少？”

    那笑意太欢喜灿烂，以至于让陆明煜微微错愕。

    他站在原地，看燕云戈走近。对方身上带着北地的霜寒，带着冰雪气息。可到陆明煜面前，又温和体贴，甚至带了几分隐约的委屈。

    李如意被点到，满心猝不及防，正要硬着头皮答话，就见天子蓦地伸手，拉住“云都尉”衣襟。

    在随行大臣们再度提出回长安、“云都尉”的伤一日好过一日时，李如意察言观色，朝天子提出：“陛下，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在府中转转。”

    或许因为燕家衰败，也因为不久前受的伤。这会儿看燕云戈，已经很难从他身上找到属于“燕少将军”的不可一世。

    此地毕竟天寒。融雪的时候，更是再冷三分。

    陆明煜指尖掠过燕云戈褶皱的衣襟，十分自然地将其忽略过去。

    陆明煜还是不答。

    如今福宁殿已经重新建好。兜兜转转，天子与将军又在北疆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