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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煜嗓音蓦地沉下。

    嗓子都是哑的。

    燕云戈喉结滚动一下，缓缓道：“陛下，我当真无话可说。”

    他紧紧盯着身前男人。看了半晌，意识到，燕云戈没有反驳。

    陆明煜在旁人眼中是天子，高高在上，威严庄重。可在“云郎”面前，他始终不愿摆出皇帝架子。

    “魏海死死瞒着你往北去一事。他是真被你那个‘战死’的说法说服，还是另有其他缘故？！”

    陆明煜深吸一口气，左右踱步片刻，倏忽发难：“朕从前一直想不明白。”

    但郑、郭二人投向异族，放任契丹人屠杀大周百姓，甚至炮制出所谓“羊圈”，这超出陆明煜接受的限度。

    他目光之中似夹杂冰雪。艳阳天下，仍让人觉得寒风扑簌而来。

    结合前言，这话完全是诛心的意思。

    他话音忽转，提起旧事。

    这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失去分辨旁人话音的能力。否则，燕云戈怎会说：“我假传圣旨，说安王手掌长安禁军，陛下不得已，要从边疆调军，与安王相斗。”

    “建文元年，安王说你不在长安，而是与魏海一道。往后，吴楠手下的人捉住你，果然是在城外。

    燕云戈面色一白。再怎么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到这会儿，依然觉得心痛如绞，几乎要直不起身来。

    相反。又须臾后，他好像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最终承认了。

    今日再看燕党，陆明煜心态截然不同。

    能养出郑易、郭信这等人，郑恭、郭牧能是什么态度？再有，燕正源作为燕党首脑，他手下人有此等想法，陆明煜不信他就清白无辜！

    他不想看燕云戈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前一日还好好的情郎，今天便开口闭口都是“死”字，谁能忍受？

    陆明煜错愕。

    天子只当此人冥顽不灵，于是再度被激怒。

    “当时朕拿这话问上官杰，上官杰只说还是安王身上疑点更重，一切要待余下五王世子进长安才见分晓。是，这话果真把安王揪了出来，可你燕家难道就真的什么都没做？

    “从前朕当你再不敬朕，也总算明白是非！可如今看——”

    他心如死灰，偏偏陆明煜与他所想截然不同。

    再说，陆明煜早就知道燕家与三皇子的牵扯，学史时也曾听过所谓“黄袍加身”。燕家有不臣之心，陆明煜自然要怒，可这仍是他认知中的“常理”。

    “陛下既已知晓，”燕云戈说，“还请相信魏海的确无辜。”

    “燕云戈，你究竟是去做什么！？

    愈往后，陆明煜愈口不择言。话音之间，直指燕家真切做出过谋反的举动。

    陆明煜怒极反笑，嗤道：“你真不愧是燕正源的好儿子。”

    他话音出口，心里却还有一丝残留的理智，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宣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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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戈从前选择燕家，陆明煜心冷是心冷。可“孝”之一字原先便能与“忠”并列，郑易与郭信更与燕云戈有从小一同长大的交情。在燕少将军看来孰轻孰重，好像是一个不必考虑的问题。

    “郑易如此，郭信自然也逃不开！朕数次在侯杰、赵岳发来的战报上见到一个戴着面具、为郑易做事的汉人将领，此人身份你当知晓！

    即便如此。

    陆明煜质问：“朕未将郑易就是‘乌苏可汗’的事公之于众，是因堂堂大周守将投向外族、害我子民之事实属国辱！可朕不信，你就一点都未看出！

    燕云戈依然做出了与五年前一样的选择。

    到如今，他同样希望逼出燕云戈更激烈的反应。

    他再度肯定：皇帝果真忍到极点，一定要我死才能罢休。

    他说不出话，天子却不满于这样的沉默，嗓音抬高许多，命令：“说话！”

    这一字一音，完全是从牙关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