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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宴温顺地被他盯了好一会儿，才推推面前餐盘：“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仿佛封印解除，满屋子的人偶都活动起来。

    他被牵着坐下，好好净手，桌上摆好饭菜。

    顾宴轻笑，替他推开房门。

    “如果我俩都是凡人，恐怕会在第二家店门口就打起来，”程陨之开玩笑道，伸手去开门。

    顾宴也学着他的口吻开玩笑：“我哪里打得过陨之呢？”

    那个被摸了头发的小童人偶揣着双手，立于身后。

    他一顿，神情从警惕变为迷惑：“这是？”

    被他摸头发的小童人偶板着脸，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抚摸发顶。

    一时间，程陨之忽然有了被供起来的错觉。

    他一把抓住芥子袋，开始考虑到底是用剑还是符箓。

    程公子大惊：“阿宴！我们家进贼了！还进了一大帮子！！！”

    小童严肃道：“程公子，吃饭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随手拿起手边一支纸风车，凑到顾宴脸侧，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吹了吹，风叶呼啦啦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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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得有芥子袋，才能让出门如此轻松。

    顾宴不为所动，又推了推盘子：“吃吧。”

    雪衣人走入人偶间，拍了拍他们的脑袋，无一反应。

    程陨之笑道：“那这习惯得改改。”

    程陨之还没回话，立刻被陌生的人声镇住。

    顾宴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抖好外袍，摆开碗筷，这时似乎才发现程陨之一直盯着他。

    院子的确塞得满满当当，也的确是人。

    程陨之道：“一般来说，无论是华云锦还是碧海螺声，都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好东西。”

    见顾宴反应不大，程陨之失望地放下：“……老古董。走吧，去那边看看。”

    程公子手悬在半空，没摸下去：“怎么，又变活了？”

    程陨之继续：“可是这种灵人偶，可不是用钱就能买得起的。”

    即使他们酷似真人，程陨之也能从细微痕迹上看出，他们只是些手作人偶。

    但这些“人”面容精致身材娇小，双目无神，梳着繁复的发髻，双手拢在大袖中，一动不动直立着。

    顾宴从那边走过来，身后是满满当当一大串会动的活人偶。他们各司其职，打扫的打扫，除草的除草，井然有序。

    程陨之惊叹般睁大眼睛，学着他动作，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人偶的发髻。突然，被他摸的小童抬起头，一板一眼道：“程公子。”

    以修士的耳力，可以听得很清楚。

    还有一位小童打了水来，冲他高高捧起铜脸盆，边上挂着毛巾用以擦手。

    程陨之手肘杵着桌子，托着下巴，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那一瞬间，无数目光投来，程陨之不自觉抓住芥子袋，道：“各位，这是我家宅子，不欢迎……”

    傍晚时分，他们搬了好多东西回来。

    他抬头笑笑，神情轻松愉快极了：“陨之？”

    他有些口渴，看向手边小茶杯，已经被小童眼疾手快倒上茶水：“何况院子里还有一大群。阿宴，这你可不能继续哄我说是什么便宜货色不值钱。”

    他回头，狐疑地盯着自家房门，怀疑里面站着无数个陌生的不速之客，细碎人声从缝隙里传出。

    程陨之有些不自在，试图哄走他：“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你去帮帮其他人吧。”

    他大步走在前头，身后那目光追随着他，不发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