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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时候，程陨之枕在榻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书。

    脸，裂了。

    他面无表情，说的又快又急，只有他自己知道，尴尬的像把头埋进地里去。

    不是一般的蜕皮，恐怕是他的伴生。

    他说完，没人搭话。

    大雁悄悄地松了口气，诊治一番后，发觉和之前的结果差不多。

    已经说好的数量，又加价，搞得他仿佛个流氓一般。

    对方二人皆无反应。

    “你这鼻子，怕不是铁打的。”程陨之抱怨道。

    少主刚想说话，便听见小程鬼鬼祟祟地冲他挥手：“别说话。”

    这次就不是什么叽叽喳喳情爱话本，而是正经的山海地理志，讲大陆各地的。

    程陨之：“……这可太恐怖了。”

    第130章

    年轻的仙君很快就没了气力，他昏昏沉沉俯下身，趴在程陨之膝盖上。鼻子和小程膝盖骨相撞，程陨之居然觉得自己的膝盖好痛。

    然而对方是病患，而他是医生。医生不好拒绝近在眼前的病人。

    程陨之一把扯下他的手，在月光朦胧而隐蔽的光晕下，他看见顾宴的脸裂了。

    然而定睛看去，却不是普通的裂纹。

    就像是画皮从人脸上剥离，逐渐落下一层蒙过的透明的纸，薄如蝉翼，程陨之下意识接在手里，一下便能感受到，它上面附着的顾宴的血脉和灵力。

    只好露出沾了灰尘的灰扑扑的手指，搭在他脉搏上。

    是顾宴进来了。

    高的不止一星半点，像地脉灵力这种珍宝，恐怕是众家族都在抢夺的好东西。

    程陨之始料未及，却被顾宴用单手捂住眼睛。

    “一条半地脉灵力……”

    身侧人垂下头颅，靠在他肩膀上，用力地呼吸，嗅闻他身上清浅的味道。

    手腕白皙光洁，大雁捻了捻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风餐露宿，到处流浪，着实有些难为情，不想这样同人光明正大地伸出去。

    少主坐在他身侧，手臂紧紧挨着他，从轻薄布料的另一端传来温热触感。

    “你们也知道，我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族医生要按照长老的规定收取报酬。”

    见他实在没力气出声，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坐在床沿，双腿垂下。

    “怎么……”

    程陨之想了想，不让顾宴开口，自己问：“是什么样的报酬？”

    顾宴坐在程陨之床边，顺着他目光的趋势往窗外看去，看见夜幕中的大雁在天空中盘旋，引得人们驻足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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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顺着书卷的脊背处下滑，听见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在心思千弯百转之下，听见年轻的仙君声音越来越低，自嘲道：“看吧，我是个怪物。”

    程陨之刚想开口，屋里忽的一暗，竟是无形的风将灯烛吹灭。

    蜕皮犹如重生，极费力气。

    他收回手，将结果简略地叙述一遍后，结结巴巴开了这个口子。

    太少了……

    顾宴道：“你放心，于我族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程陨之感慨：“说不定我上辈子也是这样的一只褐羽，哪里都能去。”

    那只手忽然便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