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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琢磨着圆珠笔写的印子应该泡不掉吧？不然等人把你捞起来，光看泡发胀的一颗猪头，那肯定是认不出人了的。

    要是你还能再冒出来一下就好了，起码还可以跟我们说说，溺水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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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说前面就是一个大深坑，下面有暗流漩涡，你就算会游泳也没关系，漩涡会把你吸下去，再加上你衣服湿了以后的重量，肯定不会让你再冒出来。

    太可怕了，这人说得太可怕了，她才不要死了像那样！

    这会儿水应该还有点冷，你把鞋袜脱了先踩进去试一试，试着试着来，别一下子就跳下去了。

    吴小红脚一软，跌坐在了台阶上，“哇”地大哭起来。

    不想读书，你去派出所办个身份证，坐火车去广州那边打工呗。

    我守寡都守了十年了，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难，白天有那些坏心的想占便宜，晚上还有二流子踹门，我都熬过来了。

    等问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李心兰连忙打了水给吴小红洗脸：“你这傻姑娘，大好的青春，你怎么就犯那个蠢呢！

    安幼楠把手一背，反而说得更起劲了：“对了，下去以后，记得用力往前面扑。

    李心兰正奇怪安幼楠和何东扬怎么送人送了这么久，就见一帮子同学原模原样地又回来了，还多加了一个浑身狼狈的姑娘。

    也不知道下游把你捞起来的人手脚会不会轻点儿，那时你整个人都是鼓的，要是随随便便翻的，把你肚子弄破了，肠子那些都会炸出来的……”

    这还不算，安幼楠噼里啪啦地继续说了下去：“我看你是打算跳河吧？

    我以前就见过有人想投河，一下子跳下去，觉得太冷了又爬回来不跳了，害我白呆在一边看了那么久，浪费时间，什么人呐这是！”

    除非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胎记，别人把你衣服扒了看，才找的出来你到底是谁。

    这人谁啊，就不怕她的同学会鄙视她？

    吴小红都要跳河了，安幼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陈超急忙想拉住安幼楠。

    再说了，我讨厌又怎么了，你都马上就要死的人了，我还怕你讨厌我？”

    也不知道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整个人都跟着泡汤的馒头一样膨胀好几倍，要是一碰就烂糊糊的……

    那时候说不好都已经漂到下游去了，我们肯定看不到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安幼楠在一边斜眼看她：“她傻呗！嘴长在别人身上，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那些人再怎么说，你还能少块肉？”

    安幼楠仿佛根本没看到她在发抖，还一脸的遗憾：“可惜现在天气还冷，你下去以后可能要五六天才能够再浮出来了。

    哎，对了，我们这里有圆珠笔，你要不要在衣服上写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住在哪里？

    冒着热气的毛巾往脸上舒舒服服地一呼，对比刚才站在河边的冷，吴小红已经不想死了，讷讷地揩着脸不说话。

    你说你是不是傻？

    以前有人议论她也是在背地里，就没见过这种当面冒坏水儿的。

    这回换吴小红被噎着了。

    安幼楠语气平淡，可是想想那画面却太恐怖，吴小红听得浑身跟掉进冰窟似的，忍不住哆嗦起来。

    我看书上写的都是，什么水会直接灌进肺部，肺里火辣辣得痛，人越挣扎，就会越往下沉。

    见吴小红想开口，安幼楠一抬手止住了：“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说一千道一万，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珍惜，白让别人看笑话，不是傻是什么？

    说是扶，不如说是拖。

    国家现在正在改革开放呢，那边多的是新开的工厂，你怎么说也读到了高三，过去找份工作，随便都能养活自己。”

    安幼楠这话一说，这下子不光吴小红，连陈超、许振明几个都惊呆了。

    你在学校也学了这么久，要文化有文化，要模样有模样的，你怎么就想着寻死去了呢？”

    再说了，你现在手脚健全的，死都不怕，还怕活不下去？退学了又怎么了，想读书你以后可以读夜大，读函授，读自考。

    吴小红被安幼楠那一吓一唬的，浑身都没了力气，一心求死的那口气一散，有人过来她也不挣扎了，腿软脚软地任大家把她拖回了李家。

    龚海燕捂着嘴干呕的工夫，陈超、许振明和何东扬三个已经在安幼楠的示意下，把吴小红扶到街面上了。

    沉底以后手脚还会乱抓乱蹬，经常会把手指抓断或把指甲抓掉，口鼻和肺部都会有泥砂及水草吸入，应该怪难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