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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上山顶，夏洛荻望见一处七丈见方的空冢，以白石搭就，旁侧所立的石碑，虽未题她的名字，但背面早已被万民的名字写满，有不会写的，便留下个拇指印，下面一行小字。

    “我想了许久，这么多年，我自以为与你相知，你却不敢与我相知。今时今日，我再同你说一遍——”

    ——你若要到了上斩天子的地步，那天子留在世间亦是祸害，不如斩了。

    封瑕：“……”

    封瑕感到自己的头皮也开始抓不住头发了，其实政务之余，他也很操心封琰的终身大事，因此没少教过封琰该如何如何做，只要按他的路数走，十有八-九是能得到姑娘的垂青的。

    ——我同你之间，不必斟酌。

    封琰：“她拒了, 临走还说——放火烧山, 牢底坐穿, 放火烧城，坟头点灯。”

    《多情才子无情仙》他在喜好看书的灵妃那儿见过, 讲的是一个进京赶考的秀才, 在山道上被老虎精追杀, 遇见山中的仙女出手相助，从此对仙女魂牵梦萦，日日在那山中的竹子上题情诗，题满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首之后，仙子终于现身并大受感动, 自愿放弃修为化为凡人，同秀才白头偕老。

    封琰放下看了一半的书, 略一思索，道：“我不明白这秀才有什么好的，这仙女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放弃长生不老去陪个凡人过家家。”

    泰合十四年，灵州越王起兵之前，她投到越王府，一跃成了越王最看重的谋士。

    “哦……”封瑕突然兴奋，“她怎么说？”

    宣政殿里, 封瑕下了朝便回来看见封琰难得抱着本书歪在椅子上攻读，让高太监倒了杯热茶，随意问道：“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

    彼时座中群贤，有求苟安一隅，有求割地称王，唯独她说，她信主公必有扫除天下，中兴大魏之能。

    封琰：“我带她去了坟头，并且带她看了她的坟头。”

    封瑕：“那你后来可有带她去西山看红叶，或者东湖赏桂花？”

    她只说所图不小，望天子斟酌。

    封瑕耐心解释道：“戏说耳, 不必太过苛求。重点是, 你有没有学到那秀才的……花言巧语？”

    但他弟总是给他平地上走出一些野路子来。

    封瑕生怕弟弟走火入魔, 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对这书，可有心得？”

    封瑕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夜风吹得青山上草海沙沙作响，吹得她衣袖漫飞，吹得她心绪茫然。

    彼时他说倒不必天下事定，现在就可以答应她。

    “学到了。”封琰皱起眉, 道, “所以昨晚我们去玩的时候, 我曾提议给她放千盏天灯。”

    第59章 心得

    “回来了？”

    “谨以微草之身，供大人长青万年。”

    ——便是有朝一日，臣要下斩朝臣，上斩天子？

    封琰头也不抬地回道：“多情才子无情仙。”

    这本书今年在大魏各地书局都十分畅销, 只是他没办法想象封琰有朝一日也会看这种书。

    封琰抓起一坯土，同她说道，“我不会讲那些风花雪月的怪话，惟愿千秋明月见证，你要沉冤昭雪，公道我伸张，你要重归公堂，非议我来挡，丈夫一诺，言出必践。”

    封瑕痛心疾首道：“夏卿也是女子，你总是这样乱来，她只会待你敬而远之。”

    “你带我来见这个做什么，便是我……”夏洛荻低下头，道，“便是我有志于此，现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墓冢，怕是用不上了。”

    “可她也没不高兴……”而且封琰直觉上还觉得夏洛荻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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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还是他熟悉的亲弟弟。

    直到封琰坐上炀陵之中最高的位置，昔日不信夏洛荻者、恶语相讥者，俱都摇身一变成了新帝的拥趸。封琰问她想要什么，她便说，待天下事定，她要君王答应她一个愿望。

    “你心里压着事，活得不痛快，我便带你来看一看。你可记得泰合十四年那年中秋，我同你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