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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说衣服，是怕被那犯人有所联想，这般说来便自然多了。

    后院的府库足有十余间大屋，一多半是前朝留下来的，虽没坏了去，但都是旧物，便一直压仓。而引她们去的，是专门供给后妃们的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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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语，你去看看。”夏洛荻道，“大概有多少？”

    织造坊少有嫔妃亲自踏足，为了不耽误匠人赶工，夏洛荻也不多话，直接跟进了府库。

    夏洛荻转而问道：“这百花被是丹华宫中自己所制、还是织造坊或贡物？”

    德妃望向身边的宫女，宫女刚好从府库册子里翻出，呈给德妃：“娘娘，这百花被是上个月交待织造坊赶制，丹华宫给织造坊八百两银子命他们不得怠慢，一应用料都交待过都用最好的，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

    “麝香此物，有催生下胎之效，少则不起作用，多则味冲刺鼻。这一床被子用了二两麝香，想来是打定主意要害人，可用了这么多，就是寻常人也能闻出有少许怪味，想来犯人是没想着要藏。”

    织造坊宫女匠人一望，就见秦不语害羞地挡住了半张脸。

    ……我的王母娘娘哎，这是什么话？这样的美人，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都有的是人愿意为她摘，恨不能心肝都掏给她，岂会缺少冬衣。

    已经有宫女拆了一个香包拿出来，将香料分门别类地分好，并用小镊子镊出一粒粒的黑色麝香盛在白瓷盘里。

    总管嬷嬷晓得这是怕张扬，道：“有，自然是有。上个月德妃娘娘命我们新制了一件多子多福百花锦绣被，连带着也制了不少其他花样，只等各宫娘娘换被衾时来挑，娘娘今日赶巧，便先挑选了也无妨。”

    不，何止是够。

    临近年底，宫中要备下的祭祖、除夕宴、元宵宴等等，后妃所需各色服饰数量极大，宫中织造坊从九月初机杼声就不曾断过。

    “娘娘，还请暂息雷霆之怒，切勿打草惊蛇。”夏洛荻，“眼下既然事情尚未传出，不妨便以此为线索，让我去织造坊查个究竟，如何？”

    德妃诧异地看了秦不语一眼，她也能闻出来麝香，但这般随便闻一闻就晓得几斤几两的却是断断做不到。

    “小小织造坊，没想到能得娘娘大驾光临。”

    夏洛荻瞬间被隔离在外，只能扒着屏风去看那证物。

    织造坊的总管嬷嬷诚惶诚恐地跟在夏洛荻身后，先是很疑惑她在脸上为何挂着个严严实实的缎子口罩，紧接着就被她身后还跟着的国色天香的佳人吸引了目光。

    ……

    宫中皆已传遍，昭嫔有孕，想来是入宫以后终于想开了，晓得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如今见她带了个绝世美人来，心中不免多猜测了一些。

    “娘娘说哪里话，您身子贵重，织造坊库中什么样的衣料不都由着您挑，哪怕没有的，知会一声奴等都能赶制出来，还请入内吧。”

    先朝的宠妃在有孕时，会趁圣宠未失，抬举一个新人来确保荣宠抓在自己手里。眼下这位美人，确实是够了。

    夏洛荻同秦不语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挂起微笑；“那就有劳嬷嬷了。”

    老嬷嬷把眼睛一擦再擦，她也入宫几十年了，何曾见过这样的美人，六宫粉黛再美也是人间的美，这位怕不是天上的仙女。

    “也就是说，宫中织造坊的香料出了问题了？”

    德妃现在怒气未消，道：“好啊，母后要离宫了，皇后养胎去了。六宫一交到本宫手上什么妖魔鬼怪就都跳出来了，小小织造坊也敢弄这些幺蛾子，给本宫——”

    单这一手，就晓得这秦夫人恐怕不是什么空有其表的人物，至少嗅觉惊人，不下于皇后。

    德妃一拍桌子：“你怎么能去，万一那织造坊藏着许多麝香红花之物，你去岂不是找死？此事绝不可能。”

    秦不语走过去，拿过白瓷盘捏了捏，只觉有些粘手，对着那百花被招气入鼻。片刻后，数了数那百花被里的格子数，心算了一阵，向夏洛荻比了个“二”的手势。

    眼前单单挂起来的就不下几百件，天南地北的各色织料，各地各国进宫的绫罗绸缎、宝石金银都被制成了衣裙，正待挑选。

    总管嬷嬷也只能当夏洛荻说玩笑话，只觉得她是来试探自己的。

    夏洛荻也不是来挑这些的，扫了一眼过后，笑道：“这些都是后妃之物，不宜给出去，不如嬷嬷带我们去看看有什么枕头被衾之类的？”

    “昭嫔娘娘，这便是拆出来的麝香砂。”

    大约是瞧出宫人的疑惑，夏洛荻解释道：“这是内人秦氏，来宫中探望于我，天冷了缺少冬衣，各位嬷嬷行个方便。”

    地上摊着一床多子多福绣样的金丝锦被，被面的丝绸已经被剪开，露出里面的精梳棉胆，这棉胆被分为格子装，每格里面都均匀地缝了一个装满了干花和各色香料的小香包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