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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不至于矫情得跟拍苦情戏似的掐着脖子说“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至少那事儿之后，让他清楚明白地知道钱在有些时候，的确是很有用的东西。

    “你他妈就是！”安全楼道的门突然被踹开，一名一手抄兜一手捏着半截儿烟，有手也绝对要用脚，头发丝儿都写着不耐烦的少年边炸了毛似的，边往安全通道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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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这真是替傻逼界长脸啊，简直生生拉高了傻逼界的准入门槛儿，年底傻逼圈儿的颁奖典礼没你我都不爱看。”炸毛少年咬牙切齿。

    纪宸这才发现楼梯上面还杵着个人。

    “嗯。”舒晏说。

    已经准备下楼的舒晏站在原地，挑眉。

    舒晏没说话，依旧数着楼梯，按他的晏式计数法则，十三阶一个单元，还没数过半，桑浅又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过来，那……”这回没有多少犹豫，“以后只能一个人待在国内了。”

    楼道里老旧的气窗把转角空气切割成明暗两片儿，舒晏捏着电话站住。

    舒晏觉得她下一秒要是说“对不起打错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看他妈对他除了“温和”以外有点儿别的情绪。但不用猜也知道，这话对桑浅没用。不能让对方尴尬的事情，最后只能尬了自己。

    非常客气官方的一段话，舒晏全程没表情地听着，只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嗯”了声。

    又是十三阶楼梯的沉默。

    就是这位炸毛少年的层层递进，没来由地让他……有点儿想笑。并且笑出了声。

    他挺想刺他妈一句的——所以你和老爸都奔向美好新生活了是吧？

    “啊，”桑浅明显愣了下，调整了一下语气才说，“小晏，开学妈妈赶不回去了，你到了新学校，生活和学习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找你小姨夫。这次你能转去十二中，小姨夫也帮了不少忙。”

    “还有别的事儿吗？”舒晏问。

    “十二中虽然不算什么好学校，可好歹也是个普高。你要是还想正常上大学，该收敛的时候，脾气还是收敛一些。”桑浅说得很温和，一点儿没有平常家长遇上这种事情，恨不得追着儿子砍三条街的怒火。声音空白了几秒，“妈妈知道那件事……对你影响很大，但是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是不是？”

    神色冷漠得像藏在暗格里泛着寒意的刀刃，声线却依旧温和，笑意清浅地低声问电话那头：“我现在不是吗？”

    舒晏确信不是在说他了。

    阳光刺得眼睛有些发胀，少年垂下长睫，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进暗影里。

    舒晏捏着手机的指节倏地收紧，扯疼已经快好的伤口。

    往下走的楼梯又默数了十三阶，舒晏开口：“妈，有事儿？”

    舒晏：“？”

    桑浅大概也被这声振聋发聩的呐喊震住了，一时都没顾得上接舒晏的话。

    心平气和得仿佛接下去是为了说“是不是今晚要和小姐妹逛街没空做饭，没事儿我自己吃”。

    “你他妈还有脸怀疑？！”炸毛少年恨铁不成钢。

    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没必要。

    “我手里一半的公司股份，年底回国的时候就办手续转给你。”桑浅没再劝，只说，“你卡里我又打了些钱，你名下现在也没有购房名额了，到了新学校要是不习惯，就在附近租个好点的房子。”

    “小晏，”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桑浅问，“你也知道国内现在的环境毕竟还是……对你妹妹的成长不太有利。所以你确定不要跟我们一起来这边生活吗？”

    “其实你不住校也可以，小姨家……”桑浅说了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消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