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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熹二十六年四月四，成难刚过完八岁生辰。

    容问撑着地面站起来，向他伸出一只手，“你入了幻境之后，被我和雪神大人重挫，只剩半条命而已。雪神大人去追了。”

    他笃定这里是兰沽旧宫。

    那个春天冷极了，宫殿顶上的琉璃瓦还盖着一层未融的薄雪，廊下稀稀拉拉开着几株垂丝海棠。乌云从晦暗天穹上压下来，举国上下没有一丝声音。

    明知无奈笑笑，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白玉月色中，风不知哪儿来，吹了几滴冰凉液体滴落在他的后脖颈。

    他反反复复呢喃着叫明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容问没做声，依旧低着头。

    他一惊，心被灼了个大洞，烟尘漫延至鼻腔，直发酸。他连忙回拥容问，轻轻拍打他脊背，“没事了，没事了，我还在……”

    似乎是因为他眼神逐渐清明，容问脸上的惊慌阴霾终于稍稍减弱，只是声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虚弱到微微地颤抖，“阿知，松手。”

    被呵斥的卷耳哼唧两声立马乖乖蹲好，冲着天边方向只叫，像是示意他们去看。

    卷耳得了夸奖，更加兴奋，将灵星君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他神色一变。灵星君是周天星辰化身，眼前星辰黯淡无光，他神息四散，这一切无不明示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险恶地步。

    容问的手指节修长匀称，比起玉瓷也毫不逊色，只是这手掌心却多了一条见骨伤痕，往出渗血。明知心疼的紧，手下越发轻了几分。

    话音刚落，卷耳便随着铃铛声，狂奔了回来。它看见明知，一下扑过来，左右蹭蹭嗅嗅，尾巴摇的飞快。

    明知暗叫一声不好。瞬间朝那出飞掠而去。

    他看了一眼容问。容问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明知顺他目光，这才发现那两只鲜血淋漓的手，他仓惶松手，下一秒，钻心的疼痛直击大脑，额上冒了一圈冷汗。他的手心刀口深可见骨，几乎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几乎可以断定，要不是他是神明之躯，这只手怕是已经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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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感觉到是灵星君的神息，还不确定，卷耳先去确认，若是灵星君，便赶回来知会我们。”容问说道。

    片刻后，他才将他轻轻松开，递过来一条白缎，“帮我。”

    他叫的不再是大人，而是阿知。明知微微一笑，“不疼……”眼看向他的伤口，“你的手……”

    “……师讼这边情况如何？”明知将白缎缠好，心中恐惧未消，提起师讼微微地皱了眉。

    “对……”他才出口一个字，下一秒却被容问双手使劲揽过。

    “辛苦你了，卷耳。”明知双臂接住它，笑着按按它脑袋，再松开它。

    明知借着他力站起来，迟疑片刻才将赦罪捡起来收好，看看四周，又想起点什么，“对了，方才卷耳一直跟着我，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血腥味？”他皱了眉头，缓缓回神，入目便是容问一张苍白无力惊慌失措的脸。

    “……疼吗？阿知。”容问抬头看他，嗓音低沉沙哑。

    第21章 春昼

    而仅是须臾之间，他的脸色更加惨白，星辰愈来愈黯淡，与之相对那阵神息像是天地间第二个月亮。

    他几乎呼吸不了。

    过了很久，容问才松开他，神色并无异样，从怀中摸出一节白缎，用神力把他伤口清理干净，止住血，往上缠绕。

    肝没了……

    明知没敢抽回手。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将他手捧住，低头在掌心轻轻亲吻，双眼微瞌，吻得虔诚又克制，像是世上最虔诚的教徒在亲吻自己的神明。

    “真不疼，没骗你。”明知垂头笑着去看他，“手松开，让我看看，听话。”

    他低头给容问处理伤口，谁都没有提幻境中发生的事，这不禁让他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明知目光看去，远处一颗星辰下，隐隐约约散着一阵银色神息，而除了那一颗星辰，其他都黯淡到几乎看不清。

    容问身体在颤抖，“大人……阿知，阿知阿知……”

    容问替他将衣袖理好，“我让它先去灵星君那边了。”轻轻握了他一下，“不必担心。”

    容问上前在他头上轻轻一敲，板着个脸，“我让你去干嘛了？灵星君呢？”

    明知轻轻颔首，“灵星君找到了？”他这才注意到周围断壁残垣，荒草丛生，乱麻似的藤蔓下依稀可以分辨出精雕细琢过的腐朽木料，地上散落着琉瓦碎片，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