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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星君一下子惊醒过来，大口的喘息。

    国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雨幕，突然像是想起些什么似的，叫住他，“魏卿啊，……你说孤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魏内侍忙应下，躬身退出殿外。

    国主没说话，呷了一口茶，好一会儿，才说，“你去，你去叫那小混账滚进来。”

    天空乍的一声隐雷，宁祯紧咬着发白的嘴唇，垂下眼睫，成难什么人，他自是最清楚不过，只是，只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他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没了。

    魏内侍走上前去，一弯腰，“陛下，太子殿下说他想见见您，见完您若是再不同意，那他以后再也不提此事。”

    但他却也不知道，那位十一皇子成难只不过是他那宝贝儿子人不人鬼不鬼苟存于世也要偿还的一段亏欠而已。

    走到跟前，他才弯下腰，雨在伞沿上垂起一道珠帘，“殿下啊，您这是何必呢？那十一皇子是什么人，您要保他，陛下能同意吗？”

    魏内侍停下脚步，依旧弓着身子，“陛下错没错老奴不知也不敢妄言，只是老奴瞧着，太子殿下是个极重情义之人。”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魏内侍走出殿去，宁祯便起了身，踉跄几步才站稳，一双腿不停打颤，旁边人赶紧上来要扶，他摆摆手将人推开，一言不发的跨上那几级台阶，眸子黑沉沉的，　　却多少有些勉强，他自小没吃过苦头，跪了一夜，膝盖便如针刺一般的疼，终于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一下扑倒向前……

    国主听到这儿，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宫人忙给他顺顺气。

    国主把手中茶杯重重一搁，气得咳了起来，咳得浑身剧烈的颤抖，魏内侍赶紧上前替他顺气，“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啊。”

    进了殿内，国主依旧阴沉着一张脸。

    “那小混账还在外面跪着？”国主像是没看见他似的，　　“嗳，太子殿下从昨儿一直跪现在了，”案边一年长宫人弯腰回道，说话空当在那跪着的宫人腿上踢了一脚，使了个眼色，那宫人赶忙去收拾碎瓷片，一点声音也无，“外头这么大的雨，陛下可仔细着身子。”

    他们这位从小金尊玉贵，千娇百宠的太子殿下终于长大了啊。

    叹了口气，撑开了一把伞，走进雨幕中。

    就当成婴那把横刀挨在他脖颈上时，他看见了那年轻人脸上的果断，睿智，与一个帝王理该拥有的一切神情。他才知道自己错算了，要毁他兰沽国的并非那位神童成难，而是眼前这位如朝日一般的年轻帝王――成婴。

    魏内侍滞了一瞬，便又偷偷拭了一回眼泪，忙应下，飞快往殿内走去。

    魏内侍递上一盏新茶，偷瞧了瞧国主脸色，“请陛下恕老奴多嘴，陛下不防见一见太子殿下，听听他想说什么，老奴方才瞧他也是有悔改之意，整个人竟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请您给父皇说一声，我想见他，见完若是他再不同意，我便……再不提此事。”宁祯继续道，他声音很虚弱，却无比的坚定沉静。

    他眼睛略扫了一圈，心便沉了，这里是幻境之中的那个成难最后一次见宁祯的地方。

    很多年以后，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才终于确定自己做错了。

    半晌，他才发现四处皆是荒草，头上有一方破破烂烂的屋顶，豁开几个大洞，椽子龇牙咧嘴的露出来，顶上天色已经亮全了，有几缕光从椽子缝隙处照在他身上。

    国主摆摆手，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喘着气说，“这小混账竟还不死心？他想见我？他见我做什么？这事儿根本没得商量！”

    宁祯这时候抬起眼，“魏内侍……”

    他拿了绢帕，跪到宁祯面前，替他擦着脸上的泥点子与雨水，擦着擦着，眼泪就下来了，“殿下啊，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看您这样，老奴心里难过啊……”

    “你去……你去，让人给那小混账遮着点，……他要跪便让他跪，孤倒要看看他能跪到何时！”

    “灵星君！灵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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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发了疯似的往下落，这位除去冠冕便与天底下所有父亲无异的国主突然生出一点怅然，难道他当初真不应该让那十一皇子做太子侍从？

    **

    这又是后话了。

    脑中细细碎碎的画面闪过，他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恍惚听见有人在叫他。

    那宫人得了令，悄无声息的到了殿外，隔着雨幕，台阶下跪了一个明黄锦袍少年，头发衣服都湿透了，一张脸被雨水打的发白。

    “殿下啊，您仔细想想吧。”那宫人替他擦完了脸，将伞递给旁边一个面嫩的宫人，往殿内走去。

    “嗳，殿下您说，老奴听着。”那老宫人听唤，赶忙回头。

    只不过人间事本就是一团乱麻，纠葛不清，个中爱恨谁又能看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