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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去厕所！”周铎拖着李北君就走。

    他也练习过上千句跟许鹤栖开场白，有浪漫的诗句，有平淡的日常话语。

    他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除了因为长期握笔形成的一些薄茧之外，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他无意识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在逼仄的空间里暗自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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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就有一种想把自己舌头咬烂的冲动。

    好像来不及了。

    周铎跟着许鹤栖进了对方旁边的一个隔间，进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种连人家上厕所都跟着的行为简直变态。

    第四章 人类低质量搭讪

    “铎哥，下课去厕所吗？”

    他之前就观察过了，除了上厕所，课间许鹤栖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座位的。

    这样一双手观赏性十足，他自己却不太喜欢。

    正当周铎痴迷于小仙鹤的后脊梁，想入非非时，耳畔响起了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宛如一朵初开情窦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绽放。

    又想起这大半个月他连句话都没跟人说上，还有早上校门口的刺激，鬼使神差地敲了敲隔板。

    “铎…铎哥，咋了？”李北君哆嗦一下，不明所以。

    都说流光易逝，许鹤栖却觉得时间可以快些，再快一些，让他借着光阴的巨轮，飞速地成长起来。

    与此同时，周铎也在走神。

    对刘飞的威胁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从容地想出对策，但是房子的事情却无能为力。

    那是野兽忘记披上人皮，不小心露出了真面目。

    挺直的背脊像长剑屹立。

    周铎狂妄肆意的前十九年生命中，活得日天日地，从未感觉到自己各方面有什么欠缺，却在面对许鹤栖时，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知识的浅薄与言语的匮乏。

    他沮丧的不知该如何赞美，想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加诸在对方身上，又觉得所有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对方美好。

    余光一瞥，许鹤栖起身向外走了去。

    孩子害怕啊！

    今日的晨读内容是庄子的《逍遥游》，许鹤栖早已背下，嘴里跟着同学们念念有词，视线却并不在打开的语文课本上。

    他的眼神穿过教室里端坐林立的同学，黏在了许鹤栖的后背。

    《逍遥游》他是一个字也背不下来，但并不妨碍他抛开书本。

    可是——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

    他设想过一百种跟许鹤栖搭讪的地点，或是在人潮拥挤的学校食堂，或是在不经意就能擦肩的操场。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故事真实的发生地点，会是在充斥着肮脏与异味的厕所。

    要是不乐意去，就不去呗，铎哥突然这么凶残地看着他干什么？

    而他曾经在嘴边喉头来回滚过的话语一句也没说出来。

    没有听见许鹤栖跟那个女孩儿的谈话，但是对方塞给女孩儿蛋糕时脸上的甜蜜笑意，他看得真切。

    心思再怎么百转千回，未达它想去的地方，终是空。

    太过弱小了，并不足以给他想守护的人遮风蔽雨。

    周铎想，再独特的记忆，也要先拥有对方才能留下。

    “诶诶诶……”李北君校服领子都要被扯得变形了，他跌跌撞撞地被迫跟着，一时纳闷，“铎哥，这……这么急吗？”

    他话还没说完，“叮叮”两声，早读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周铎暗里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被打扰的恼意，挂上和蔼阳光的面具，微笑着说道：“没事，我不……”

    他恼怒地转头，眼冒寒光，凶残的眼神吓了便宜同桌一跳。

    清纯男高中生下课一起结伴上个厕所的行为，那不是仙女嫁皇帝——天经地义吗？！

    “同学，有纸吗？”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他是雪地里的红梅，凌霜傲骨；他是沙漠里的胡杨，铮铮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