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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惊讶地看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远在家乡的古杉或许听到了它的忧愁。

    夏油杰手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凌晨四点吧，你睡了几个小时。”

    幽静的枫下，三味线余音悠远。

    夏油杰见他精神还行，坐了下来，边打开药箱边微皱着眉问，“发生了什么事，委托很棘手吗？”

    妖怪垂首，白鹿抬头。

    可没想到眼前的伤患撑起身体，一手压到了药箱上。

    起身的御门院朝喘了几下，“运气不好而已，现在几点了。”

    语气很正常，完全没有之前在院子里喊御门院时的急冲，和对百鬼说滚字的冷冽。

    人类又说，山鬼或许是寂寞的吧，不然怎么会用琴声引诱生灵？

    伤口的内部一片猩红，好像是有熔岩在流动，边缘皮肤微微翻卷，漆黑狰狞，和苍白清瘦的身躯对比起来，显得触目惊心。

    可没有人类能发现它。

    面对着熟悉了两个多月的天花板，他只觉得肩膀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登时一口凉气抽进肺叶，整个人就清醒了。

    是啊，就算是片刻也好，谁能来告诉它，他它的琴到底弹得怎么样？

    “醒了？”

    “再去一趟”这句话，夏油杰实打实地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

    妖怪有着如裙裾般层叠的叶尾，和一柄故乡古杉赠予的三味线。每到深秋时，它就会坐在高高的枫树上，一双爪子锋利可怖，却能无比轻盈地拨动琴弦。

    可是人类的话语，妖怪又怎么会在意。

    少年肩膀上的伤口很深，却不再流血。

    一只白鹿，就在那一年秋季缓缓走过了丹霞白堤，横渡川流，步入枫林中。

    “妖怪造成的伤口，普通的方法是解决不了的，所以不用白费力气。”御门院朝脸色恹恹的解释。

    在他古怪的眼神里，御门院朝爬了起来，拿开了披在伤口处破破烂烂的衬衫，三下五除二解开他刚刚奋斗好的包扎得服帖的绷带，三道纵向的伤口暴露到了空气中，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

    ……

    你不要命了？

    夏油杰：？

    古都的气韵养育着它，使它弹出了红叶时节最美的音色，吸引着无数前来嵯峨野的人。

    一下不知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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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叶、绿苔、灰岩，千年的古寺和苍驳的无名阶梯，浅金的光斑轻轻摇曳。

    “那就不用包扎了，反正还要再去一趟，包起来麻烦。”

    明明刚刚还在喊痛，额头上也依然冷汗涔涔，但他看了一眼伤口，就以一种“行吧还能忍”的不是很有所谓的姿态随便抓了一件衣服，龇牙咧嘴地穿好后又一手捞过沾血的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

    妖怪拨弦的手一停，便发出了一阵忧愁的叹息。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御门院朝回头，就看到夏油杰提着一个小药箱走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被包扎到了一半，应该是绷带不够了夏油杰又去其他房间里刨了一下。

    他慢慢合上药箱。

    御门院朝睁开眼睛。

    “痛痛痛痛痛。”躺在地上的少年抖了抖，克制了老半天才忍下想蜷起身体的习惯。

    世间便传闻它是以琴声引诱人们入山的山鬼，尖牙利爪，面目可憎。

    其实后来夏油杰缓了缓，在不知道打哪来的认知里，处理灵异这种事会受伤很正常，命能保住就很好了，说不上家常便饭但也不需要太激动。

    每一年每一年，妖怪只是坐在红叶间拨弦，直到世间流言蜚语让红叶染红了它的裙裾，它的指甲，它的嘴唇，它也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