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2/3)

    我辞职了。祁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今天下雪，开车不方便，我就没开。祁衍说这话时没看她，一起坐地铁。

    要不是荀卉的确牙齿颤颤，祁衍还真怀疑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撩汉指南，毕竟他的确受用，他敛了笑意，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尖。

    我只能保证你不会一个人摔跤。祁衍垂眸看见荀卉又以奇异的走位避开了一处积雪。

    唔，那我可得抓紧时间把你搞到手了。荀卉说着又是往祁衍身上轻轻一撞。

    眼看着驶过两班列车后荀卉终于开口，我其实很怕你还不够了解我，她的说话音量比平时小了些，因为内容的原因吐字也有些慢，我担心你发现我不够好以后会很失望...

    祁衍猜到她的话外音，脚下步子不由得迈得更谨慎了。

    荀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双腿无节奏地乱晃悠着，她的勇气进度条还在加载中。

    此时空中仍飘着细雪，雪花随着风的轨迹悠游，缓慢点在祁衍的衣袖，隐约的白色六边形不多时便融化，凝成一粒水珠。

    荀卉吐了吐舌头，有的有的。

    你不会让我摔跤的，荀卉头往祁衍肩膀上轻轻靠了一下，像是笃定于共同的默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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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晚，窗外夜幕上倒映出相拥二人的影子，荀卉往祁衍胸口埋着脑袋，脸颊蹭着他温暖的毛衣，贪婪地谛听着他的心跳。

    雪化后的地面并不美好，干结的残雪同泥水般浑浊的冰沙混在一起，荀卉不愿再次沾湿鞋底，低着头认真踩在仅仅铺了一层水的单薄地面上。

    荀卉舍不得松开牵着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撑伞，干巴巴地夸赞雪景好美，撑伞如何如何可惜，祁衍也并不拆穿她。

    啊？荀卉扬起眉毛，转头看他，总觉得你好像昨天才转正。

    祁衍笑着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不问我为什么辞职吗？

    眼看着祁衍按下一层按钮，荀卉条件反射地感到疑惑，不去停车场吗？

    是吗？祁衍切换到她的另一边，牵起她冰凉的左手，意味深长，看来你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地想念我。

    因为专业不对口？荀卉并不惊讶，就祁衍的学历而言，现在这个公司的确算不上好选择。

    因为不想办公室恋爱。

    荀卉的气呼在围巾上，鼻尖暖了又凉，好浪漫哦。两个人一起在脏兮兮的雪地里摔跤，一种同归于尽的浪漫。

    荀卉总是自相矛盾，她渴望在祁衍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以此不辜负他对自己的偏爱，可是在这紧要关头她又担忧她在他面前还不够差劲，从而导致祁衍陷入货不对板的失落中。她担心抛开天气工作这些百搭的话题后她和祁衍会无话可说，他们或许不适合被困在柴米油盐里面数时间，或者说她害怕更亲密的相处会把她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面前，她的无趣、她的坏脾气、她的阴晴不定，她不希望无意识地用自己的尖刺伤害到祁衍。

    你小心点。祁衍依着荀卉的步子走，只是她每一步都踏在祁衍意想不到的地方，他不禁捏一把汗。

    皮靴鞋面沾了一滴水珠，她的目光追着它滚到鞋底缝合线边缘，静静等待着祁衍的回答。

    地铁站内稍暖和了些，荀卉趁着进站的功夫也松开了祁衍的手，把围巾扯到下巴，用被他捂暖的右手给左手传递热度。

    祁衍也配合地以安抚的姿态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

    二人并不顺路，地铁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将他们擦肩而过地分隔开。

    在爱面前，她自负又自卑，渴望自己有无法质疑的魅力，又相信自己有令人望而却步的缺点，即便她对自己的缺点概括只有不够好。

    啊，好累。荀卉牵着祁衍的手找到最角落的一张长椅坐下，半真半假地捶腿，仿佛的确累得不轻。

    一出电梯，还没撞上室外的寒风荀卉便叫着冷，牵起祁衍的手一同揣进他的外套口袋里，上半身也几乎黏在他身上，仿佛离开他一秒便要冻成冰雕。

    荀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荀卉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过二人确定关系会在怎样的场合，而此时此刻的地铁站介于安静和嘈杂之间，恰好适合将羞于启齿的心声倾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