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3)

    “我们去聚云阁用膳。”

    王渡之见臧缨矮身进了轿子，一行人的身影在雨中愈行愈远这才放下了帘子。

    王家的马车停在臧缨面前，王渡之掀了帘子喊他进来，“臧缨你可别犯浑，这么大的雨，你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回去定要生病。”

    “王大人，我且先行一步。”

    “公公慢走。”

    “臧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小太监将伞放在臧缨手里，“小的先退下了。”

    小花儿提着裙摆下了好几个台阶才到了四位轿夫面前，“谢谢几位哥哥帮我把绒花送来，我今天也簪着呢。”小花儿特地歪了歪头，向他们展示自己发间的绒花。

    四人收了小花儿递过来的银锭子，抱拳弯腰对小花儿说道：“谢姑娘赏。”

    在臧缨还小的时候，他总是希望有人能来保护一下他，就是替他说句话他都会很感激，可总是事与愿违。他遇到的人好像从不会对他施予援手，落井下石的事情倒是无师自通。臧缨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疼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才知道他人是不可倚仗的。

    柔软的话，柔软的手，柔软的姑娘。

    “花了便是花了，这边一点那边一点，早就记不得了。”

    “陛下，徐侍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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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陛下隆恩，罪臣告退。”

    小花儿一推开门，冷风就咆哮着冲进了屋里。臧缨轻轻地咳了一声，张管家在旁说道：“小花儿，你是大姑娘了，还这样咋咋呼呼的，这以后去了夫家，可有好果子吃。”

    臧缨打着伞站在安余门城门口，他抬起头看向城门上“安余门”三个大字，说道：“这还是前朝萧郎的手笔。”

    轿子稳稳当当到了双鲤巷，小花儿打着纸伞站在门口迎他。

    等四人拐出了双鲤巷，小花儿一路喊着一路跑回了书房。

    门一开，被风就灌了进来，只是那么一会儿就让臧缨浑身打起冷战。

    新来的小太监一路举着伞送他去安余门，那小太监脸面干净，一路无话。若是在平时，臧缨肯定会出言调笑两句，可现在他连站都站不住了，更遑论其他。

    “先生先回去吧，好好准备尚书省的事情，三日后出发去江州。”

    “先生你不好锦衣华服，不赏奇珍异宝，不贪口腹之欲，不爱美女佳人，你能把钱花在何处？”

    少女已然亭亭玉立，在雨中的模样颇有出水芙蓉的味道。

    等他终于爬上了高位，手中握着无上的权利，他总是会照顾身边的弱小，就像是当年那个向他要粽子糖的小孩子。现在这个孩子已经长大，已经是九五至尊了，哪里还需要人保护。可只要秦九放下身段，软声软语地和他说话，他就会想起当时那个瘦弱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去顺着秦九的心意。

    臧缨出了轿，手里拎着轿子里的那套衣服，对小花儿说：“好好谢谢这几位哥哥。”自己这边向四位轿夫施礼后才进了府。

    “先生，先生。”

    王渡之瞥见旁边站了四个身着蓑衣的轿夫，拥着一顶软轿停在了臧缨面前。

    “宣。”

    臧缨摆摆手，“有人来接的。”

    “罪臣将那二十万两花掉了。”

    臧缨坐上了轿子，看见轿子里面有一套干净温暖的衣服。他眼里无悲无喜，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第一次开口催促道：“烦请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