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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小廊头埋得更深，见她肩膀微微抽颤，不多时，竟挂下了泪来。段琴赶忙摇摇她的手：“小姐姐，你莫要哭，还有我，这几天你住在余奶奶家，等我卖完了货，我带你去找我娘跟我妹妹，三个人在一处，总有个照应，可不好？”

    段琴殷勤地盛了热汤，送到她面前道：“小姐姐，喝了暖暖身子。”又从水盆里洗了手，将牛角梳篦从她后髻上轻轻拔下道：“看走了这么些路，头发都乱了，我给你篦一篦。”

    原本坐在桌边想要将磨破了边角的罩衣缝补起来的段琴，惊了一惊，抬起头来。

    夜十分安静，桌上豆大的灯火弱弱地跳动。有人吱呀一声推开门，窗外的树影也跟着晃了两晃。

    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应声而出，精神矍铄，身板尚且硬朗。还未到门口，便大声招呼道：“阿琴，怎么来得如此晚？你石头哥哥出门还没回来，你先屋里坐，歇歇脚着。你来得及时，锅里有刚热好的汤，我去给你端来。”

    只听小廊软软的声音道：“阿琴，如今我是不是只有你了？”

    小廊已洗漱完毕，头发尚是湿淋淋的，周身是澡豆儿的香气，一身的凝脂，浅笑微微，头上斜插着那把牛角白梳，向着段琴走来。

    余奶奶见此情景，也劝慰道：“阿琴说的有理。妹仔，我们渔民朴实，也不是甚么歹人，你现今无父无母，阿琴家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你跟了她去，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余奶奶皱眉片刻，摇头：“我在这里住了五十年有余，新会县大大小小几百户人家，并没有一户姓张。这几年故去了不少人，也有搬出去的搬出去，迁进来的迁进来，许是已经随着大家大院的走了。”

    3、章三 小廊 ...

    小廊静静坐着，任她摆弄。段琴将她头发放下，细细梳理。这头发乌黑铮亮，如乌檀木一般好看，在手中则是如绸缎也似滑手，愈发映得她唇红齿白，雪肤明眸。

    小廊腆了脸，低着头叫了声奶奶。段琴道：“是我的朋友。她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到新会县投奔父亲的故人。我想她也没处好住，便把她带过来了，她但凡吃的，用的，算在我头上。”

    余奶奶点头道：“既是这样，没有不管的道理。妹仔，你叫什么名字？你爹的故人是哪一位？”

    洗尽尘垢，竟比白日里更秀俏了三分。在这小小渔县中，还不曾有人见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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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廊低头道：“我姓孟，叫小廊。我爹爹说，他那一位故人姓张，在新会县居住，但已时隔二十年，不知道是否健在。”

    段琴心里乱跳，嘴上结巴，支支吾吾地道：“你还有我娘，我妹。你等等，我给你准备洗手洗脸的水去。”

    段琴微微有些看痴了，不想小廊竟慢慢倚靠过来，头顶贴上了她胸口。她脸一红，想要后退，又恐怕她倒了下去，只有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这时，余奶奶见了段琴身后的小廊，上下睃了一回，惊讶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说完这话，红着脸逃进内屋，不见了人影。

    小廊只是默默点头，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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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小廊独自一人坐在屋内，回头静静望着她。

    段琴笑道：“我帮我娘在家里插秧来，才晚了几天。奶奶您坐着，我自己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