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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做好后，她低着头，跪在榻下，不敢再望血夫人一眼。

    闵霜衣知道，血夫人如此说，便真的就是下了死令。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琢磨过来，是阮天葵派她出去打探情报的，她定然一早便信不过她，于是派了人跟踪。她见过段琴的事，定然也是阮天葵告诉血夫人的。这女子，铁了心要她在红泥居中站不

    她轻轻将小盒放回几上，道：“谢谢夫人。”心中却摸不透血夫人打算。

    她只觉头皮一痛，整个人被扯着头发提起。血夫人的脸只离她半尺远近，她能闻见她身上呛人的血腥味。夫人从未如此对待过她，哪怕她连着两年不曾有猎获之时，夫人也都原宥她了。她此时内心惟有一个念头，也许夫人这次真的预备杀了她。

    “涂上。”血夫人道。

    闵霜衣抬头，只见血夫人脸上已没有了愠色，反倒是眉间隐隐地有一丝痛意。

    “夫人……”她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不仅是因为恐惧与疼痛。

    闵霜衣不敢违抗。她打开小盒，将里面胭脂膏一样的东西涂在自己烫伤处，立刻感觉清凉顿生，眼见手上的水泡慢慢消褪，最后双手完好如初。

    “没什么。”血夫人道。

    闵霜衣偷偷抬眼望着她，她一只手在靠近心胸的地方摩挲着，似乎那里有一处隐痛。她试探着道：“夫人说……不是我？那是什么？……”

    “霜衣。”血夫人仿佛是在自说自话，“如若不是你便好了。”

    “我多少次告诉你，不可对别人动情，你却把我的话当做甚么？！”

    “向‘反鬼皆杀’，”血夫人缓缓地，“向姓段的，套出他们埋伏的消息来。”

    “霜衣，这几十年来，我教你狠心，教你骗，教你逢场作戏，教你巧言令色，竟是为了让你把这些都用在我身上，对我狠心，对我骗，对我逢场作戏、巧言令色的？”

    闵霜衣沉默了半刻，慢慢俯身下拜。

    血夫人余怒未息，声音里都带了愠气：“霜衣，你竟敢对着我说谎？”

    “夫人尽管吩咐。”闵霜衣道。

    忽然一个圆碌碌的小盒掷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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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斗室惟余她抽抽噎噎，过了许久，血夫人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声音才道：“去把香炉给我扶起来。”

    “你若有半分徇私，我绝不再会留情。”

    “我要交予你一项事情去办，你可愿意？”血夫人道。

    她颤颤地跪爬过去，将小几重新扶到榻上，又用手将那香炉灰撮起。刚刚燃尽的香还是烫的，她的手起了燎泡，却也不敢不做，直至将所有东西收拾好，重新自梨花木的小柜中拿出新香点起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已微红。

    “扶起来。”夫人道。

    “是。”

    “我麾下四十九鬼娘，除了已处死的几个，便是你与‘反鬼皆杀’的人最是熟悉。如今我要你去向他们套出埋伏的消息来，你是能够还是不能够？”

    血夫人眼里的怒意渐渐消退，她一松手，闵霜衣跌坐在地下，双手捂脸泣不成声。

    闵霜衣不敢抬头，只贴伏在地面道：“夫人，女儿真的知错了。”

    闵霜衣张了张嘴，血夫人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她亦不敢再问。

    “女儿不敢。”闵霜衣虽然呼吸已经困难，却连挣扎也不敢挣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