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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霜衣不敢抬头，但觉血夫人目光如两柄刀子，剜在自己脊背上。她说道：“夫人，女儿绝非不明事理之人，如今于那段琴，只有计略之心，而无情爱之意。”

    阮天葵拗之不过，惟有去端了一只榴花的小金碟子并檀木盒子，自那盒中草草挑了些药粉放入盘中。血夫人又道：“多些。”阮天葵迟疑着不肯，她自己伸了手去，几将那盒中药粉倒了小半盒在里头。

    她如头顶响了一个惊雷炸醒了自己，顿时无言以对。

    “夫人近来身体虚弱，不宜再服食这些虎狼之药了。”阮天葵劝道。

    这不啻是心头一击。

    可她浑然不理。直到那浅浅一碟的药粉都嘬了干净，方才推开，凝神静气歇息了片刻，对闵霜衣道：“依你而言，何时才能套出段琴的口风来？”

    求一个爽利，竟是很难的事。

    血夫人道：“你抬起头来说话，我听不见。”

    血夫人道：“只管与我拿来。”

    “口风紧？”血夫人掐着贵妃椅的褥子，“还是你终究又动了心呢？”

    闵霜衣还是跪伏着不敢起来，过了片刻，听血夫人开口：“段琴的伤，是真的么？”

    她抬起头，见到阮天葵手里托着那只榴花小盘，血夫人正一点一点地嘬着药粉。她记忆里隐约见过夫人服食这样东西，实则她也不知是何效用，只知血夫人每每在极燥郁不适时，便取些来服，但并不曾见用过如此大量。

    闵霜衣道：“夫人错怪女儿了。便就是女儿有一时私心，也万万不敢拿红泥居与夫人顽笑。”

    可血夫人并未多说什么。她对身边的鬼娘吩咐道：“与我拿些五石散来。”

    “十日？”阮天葵忍不住嗤道，“红泥居至多捱不过三日。”

    血夫人手有些抖，看得见手背上青筋也在微颤。阮天葵道：“夫人，够了。”

    “夫人……”她如坠无底深渊，心底冷得坚冰也似，伏地不起。

    她小小地惊了回，随即道：“段琴口风很紧，暂时套不出甚么。”

    闵霜衣咬咬牙，道：“最迟不过十日。”

    纵是如此，她依然冷冷地瞥视

    她料想，夫人见到的景象，定与段琴有关了。也许夫人已得知一切，只是在试探自己，看看自己肯不肯说实话。自己所做的一切，如此看来竟已都在夫人掌握之中，自己惟余表演而已，由夫人来评判演技优劣。

    总算省悟过来。她忽然痛悔自己这样糊涂，自己能以这样的方式知道阮天葵的致命弱处，如何夫人就不能知道？

    血夫人蓦地低头看她：“你可算承认你有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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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有悲凉袭上心尖。她不知如此阳奉阴违、处处诈欺的日子，要过到何时。

    见夫人在所有人前直指自己，闵霜衣心底也是一寒，连忙跪下道：“夫人，女儿绝无此意。”

    她答道：“是真的。”

    血夫人道：“这几日内，若你套不出姓段的话，红泥居整个便要覆亡。就便是这样，于你也毫无干系么？”

    未曾想血夫人却道：“你能说出如此话来，足见我没有白教你疼你。只是你莫要忘了，之前我与你讲过，鬼娘的名字可做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