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梦魇(2/2)
寒江摆手,欲挥开他,未料身子不受控制,径直向前倒去。
宫人吓坏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搀扶住他,以单薄的身躯半扛着他,宫人被压的额头直发虚汗,打着牙关问道,“殿下,殿下是要往何处去,奴才好送您去?”
只是他想不通,事到如今,废人一个的他,于他而言,徒生祸根,留着还有何意义?一刀杀了,岂不一了百了。]
满嘴的苦涩。
受到质问,他不会像以前那般自讨苦吃,装聋作哑才更解心头之气。
任是如何,就是不开口。
高挂的红灯笼照着脚下的路,他实在喝的比往日多,头痛欲裂,他扶着墙慢慢向长街尽头走去。
“外面天寒地冻的,跑出去做什么?”
刚刚和他是谁?
“殿下,咱们去哪?”]
软绵绵的身子遭人扶起,寒山一手端药,一手扶着他腰,强行灌入。
“你在怪皇兄?”
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可他已从世间彻底消失。
寒山咬牙切齿,他倒是云淡风轻,越是气急败坏,他就越是开心。]
宫人踮起脚尖望了眼,道,“回殿下,除夕夜,宫里面难得热闹一次,估计是那些宫人们在玩闹吧。”
他不确定地叫了声,“皇皇上?”
寒霜想要爬起来,奈何没有一点力气,抬起千斤重的眼皮,好一会才瞧清床边立着的人是谁。
“煞费苦心为你谋求生路,你就这样报答皇兄?”
寒霜闭紧双眼,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当他说的话尽是放屁。
依旧是趾高气昂的命令。
所谓的血缘挚亲,在欲望面前,所有的,都不值一提。
不可能是他,定是在做梦!寒霜用尽全力侧开脸,闭眼不去看他。
“若不做到如此,你以为你还有命在?”
寒江心里空落落的,往年哪一次不是和小弟一起看完烟火,和他依偎着在长雪殿里守岁,赶他总是不走,每年都是如此,寒霜常常是兴奋不已,拉着他上蹿下跳,硬推他出去在雪地里点爆竹给他瞧,转瞬即逝的缤纷,他却是百看不厌。
寒江微愣,沙哑着嗓子问道,“前面怎么了?”
除夕那天,寒江按规矩进宫与家人团圆。
宫人们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寒山露出满意的神情。
亏他从小到大把他当做最尊敬的人,事事听从于他。
新皇登基不久,后宫并不充盈,一家人坐在一起,有逗趣的艺人杂耍,五颜六色的烟花纷飞,倒也十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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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昔相伴的人,倏尔殁灭,罪只会由他来承受,无人分担倾诉。
寒江正要回答,前方忽的一阵骚动,几个高大的宫人冲出来掩着一个人进了门去,那忽然明亮的一处立马暗淡无光,只留下冷冰冰的一扇门。
他的好皇兄,竟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来对付他,这盘棋布的,连他都忍不住拍手称快。
“”
“本王没事。”
寒江道,“长雪殿。”
那执手教他习字的耐性,果然是假的,对着恨到想要剥皮抽筋的仇人,居然能心平气和坐下来细心教他做赋写诗?还真是小瞧他了!
“喝药!”
有过路的宫人看见了,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道,“殿下?”
寒霜痛苦地闷哼,无声地反抗,苦药从嘴角溢出,胸前湿了一大片。
寒霜忽的笑了,他是天真过头,却又不是傻子。
况且凡事还不得分人而言。
冷暴力,是最好的利器。
他怎么可能猜不出,获益最大之人是谁!
四肢冰凉,唯唇间有余热。
狂风暴雨的大怒,席卷而来,屋子里窸窸窣窣跪倒一片。
衣襟被人揪住,致使他不得不睁开眼,看着最不想见的人。
喝的多了,脚底发虚,寒江心里烦闷的很,甩开紧跟在身后的内侍,兀自在雪径上走着。
道貌岸然,表里不一。
被人暗算,从高处狠狠跌下,落得个遗臭万年的名声。
时不时来羞辱他一番,才能疏解他多年对他的怨恨?
长雪殿还为他留着,皇帝特准他今日宿在宫里,寒江没有推辞,毕竟那是他和小弟长大的地方。]
寒江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