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齐霁下意识看了身边沉默的男人一眼，恰好对上了对方始终看着自己的目光，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他的动作有些明显，顾琥这才见到他身边的昱谨。

    齐霁没有再拒绝，回到千岭的驻点其实也不过是几步路的时间。他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才迈出几步，上双眼又泛起涩意来。

    昱谨还没有和另一个人挨得这么近过。他是孤儿，被剑宗捡回之后就被发现是天生适合做一个剑修，于是就开始了修行。

    只有这个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小道友迷迷糊糊地蹭到他的身边来。

    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公事很快就处理完毕，昱谨在千岭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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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磨光了爪子的幼兽，柔软的肚皮都露出来送到人的手掌下。昱谨原本只是想来看一眼，却被他蹭着挨到了一起。

    “恰好我也要去找你的师姐，”昱谨道：“我们一道走吧。”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那个年轻弟子的声音也变得聒噪起来，他走神地想也不知道阿霁在什么时候有了要好的朋友。

    即使在边境，千岭的客居也是舒适的，小院里也布了聚灵阵。昱谨像往常一样打坐，却迟迟无法入定。

    昱谨落后齐霁小半步，他没有发觉又什么不对，倒是小道童犹豫地看了他几眼，跟在了他的后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重伤醒来后的一个月里时常会有这种感觉。

    他又感觉到了烦躁，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也像是忘了什么。

    他的手上拿着几个小玉盒，大约装的是些灵药，他没有见到收敛了自己气息的昱谨，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好友，脸上先露出了笑来。

    在最初神魂不稳的时候，入眠后还会有陆离的梦境，等醒来又一点都不记得。

    近来的情况特殊，千岭的驻点里有不少雨鹤弟子进出，齐霁带着昱谨去正殿找师姐，迎面就遇见顾琥从里面出来。

    顾琥道：“阿霁，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反倒忘了他才是后来的那个。

    他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想要解释，到是昱谨没有多想，声音都温和了下来，道：“先前一直都在闭关，要是阿霁寄了什么过来没有收到，我先向你道歉。”

    昱谨不过出神了一小会儿，他们就已经到了千岭的驻点前。

    昱谨的反应却有些平淡，只是对他点了点头间他不再说话，才对着沉默的齐霁道：“既然到了，那我便先进去了。”

    “去街上逛逛吗？”他问道，没有发觉自己的说话时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的语气。

    齐霁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与他道别，昱谨进门的时候还听到顾琥问他是什么时候和自己认识，接着两人就逐渐走远了。

    他看着齐霁在前方走的背影，被发丝遮住的后颈，又想起从前的事来。

    ?

    说来也怪，他为人庄正温雅，用的也是无锋重剑，但他的剑意却是冰冷刺骨的，仿佛带着杀意，让人敬畏。

    他说道，无视身边小孩听到他的话时睁大了的眼。

    齐霁醒的时候很安静，睡着之后更是无声无息，在昱谨靠近后还往温热的人身上凑。

    他也就干脆坐下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结界隔绝了风沙的声音，他突然睁开眼，离开了客居。

    雨鹤山庄和剑宗的弟子都是剑修，因而雨鹤的弟子们也对昱谨这位传说中的剑宗大弟子多有崇拜，顾琥也不例外。

    在剑宗清修的日子很枯燥，修为不够不能完美收敛自己剑意的剑修甚至摸不到毛茸茸的幼兽。天生就知道趋利避害的小灵兽都绕着他们走。其中昱谨的剑气又尤其凌冽。

    他低沉的情绪实在太过明显，昱谨抚了一下他落在肩上的长发，动作亲昵，像是安抚一只闷闷不乐的灵兽。

    昱谨竟然没有哑奴的记忆。

    修仙之人本该无梦。更何况他已是化神。

    齐霁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他的身边啃完了烧饼的小道童：“该回去了。”

    他从前也见到过昱谨真人，认得他的样貌，现在猝不及防见到还被吓了一下，结巴着对他道：“见、见过昱谨真人。”

    在那个秘境的最后几天，齐霁挨不住困意，曾在夜里修整的时候睡着。或许是因为身边有前辈，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就轻易地安心下来，蜷缩在火堆旁，陷入了深眠。

    齐霁顿了一下，才垂着眼道：“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