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开满樱花的台湾(2/4)
何坤曾经笑着和自己说:“日文里面有许多词语都很美,哪怕是很寻常的事物,也会取很优美的名字,比如说豆腐,在日本有‘木棉豆腐’和‘绢豆腐’,这在中国一般会叫做老豆腐和嫩豆腐,虽然中文的描述算是一语道破食物的特质,然而总觉得少了一些美感。”
回想起这一段历史,自己当然是十分感慨的,然而对于青山雅光来讲,这样的环境令他备感亲切,虽然并非纯正的日式风格,掺杂了许多台湾本土的建筑,不过仍然令他十分安慰,即使是平生第一次来到台湾,然而在这里他似乎比在长沙还要自在许多,体味到一种乡情,只是台湾据说夏季炎热多雨,在这样的气候之下,榻榻米草席可能不太容易保存吧?不过这些令人有些扫兴的日常琐事还是等到以后需要处理的时候再说吧。
何坤将东西一件件从随身的小皮箱里取出来摆放好,看着青山雅光那满怀眷恋的神情,心中默默地想着,自从马关条约将台湾割让给了日本,到现在已经足足五十年了,日本人在此地经营多年,台湾的一些街道、店铺和房屋住宅都带了浓浓的日式风味。
何坤一时间似乎颇有一点触动,点头道:“中文的美在文学之中,日文的美感渗透在日常里,不过这句话说出去可能要给那些有大学问的人笑吧,或许太片面了。”
这一天晚上,青山雅光与何坤在榻榻米上尽情缠绵,虽然台湾岛的气候比日本最南端的冲绳岛还要热一些,但毕竟都是海岛,即使在这与海洋有一段距离的台北,仿佛仍然能够嗅到海面上传来的气息。
对于日中两国的比较文化,自己也是没有那样的学力素养去研究的,只是日本的豆腐真的非常令人怀念,木棉豆腐的表面略有些粗糙,舌头敏锐的人可以感觉到豆腐表面的颗粒,用来油炸或者煨炖都是很好的,不过青山雅光更喜欢绢豆腐,自己喜欢绢豆腐那陶瓷一般的色泽,这种豆腐是如此之嫩,放在舌头上简直好像布丁一样。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太高深的学问吧,青山雅光觉得自己的思乡之情没有那么高超,那样富有精神性,自己对故乡的怀念总是凝结在一些很平凡很微小的事物上,比如樱花,比如榻榻米,比如味噌和豆腐,他觉得日本的豆腐对于自己而言,都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中国也是有豆腐的,何坤也时常买豆腐来加了肉末烧菜,然而无论中国的豆腐怎样鲜美,对于日本的豆腐,他都有一种深深的怀恋,并不是要比较哪一个更好,只是那样一种感情从小便渗透进来,难以淡忘。
当时自己含笑说道:“中文也是很美的,我读过一些中国诗歌,意境非常优美,现在在日本,有学问的人也都会写汉诗,大家都很佩服能够用汉文写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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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雅光格外喜欢用绢豆腐烧的汤,漂浮在鱼汤上面的洁白豆腐片非常美观,那鱼汤是用鲣鱼片、海带和蘑菇一起炖的清汤,非常鲜美,衬托着细腻的绢豆腐,愈发能够凸显那多汁豆腐的清新爽口,假如旁边再漂上几片翠绿的鸭儿芹叶子,配色就更加丰富雅致。
这样美好的绢豆腐是很容易碎的,所以母亲在取用绢豆腐的时候异常的小心翼翼,从袋子里将它倒在左手掌中,然后用小刀切块,将它慢慢地滑到汤锅里或者盘子中,回想起京都的家中,母亲烧饭时的情形,真的是让人的眼眶又有点热热的。
来到两个人在台湾的新宿舍,这是一个很有日本风味的小巧房屋,两个每间三铺席大小的卧室,房间里铺着草编的榻榻米,青山雅光一看到那洁净柔软的榻榻米,便不由得坐在上面,用手深情地抚摸着草席,在中国这么多年来除了躺在战壕里和地面上,安定下来之后睡的都是木板床,在中国很少能够看到日式榻榻米,因此这时见到了故国的卧具,那样一种浓浓的亲切之感便几乎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