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告别(2/3)

    申屠枭将药碗放到榻边小凳上，道：“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恳请您保重身体。”说着伏下身，朝她磕了三个头。

    其实她早看透了，这小混蛋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一旦吃了秤砣，把天捅个窟窿也是常事。她能有什么办法？他翅膀早硬了，一飞冲天，扶摇万里，如今不是他靠着江家，而是江家要倚着他家里那一群糟老头子坏得很，总想把天下的好事全占了，反逼着她去耗他们母子的情分，索性她也不管了，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本来就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经过几日调养，江氏身上也好差不多了。不过她总抱怨江南的花木，还有某个“不肖子”让她呼吸不顺，心心念念要回京。

    这倒也没什么所谓，正如江斐所说：“那地方铜臭太多，人味儿太少，有什么好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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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这话听着多耳熟啊

    申屠枭心底一松，笑道：“姨妈消消气，火气太大便不美了。”

    他之所以还留在那儿，不过是为了报答姨妈的养育之恩，那是同他亲母一般的人。除了少数几位，江家其他人如何看待他，他没有半点在意。

    申屠枭亲自去渡头送别江氏，免不了又挨一顿训，倒是把离愁别绪冲淡了。

    端起药碗，把药一股脑儿灌下去，江氏挥挥手，“快走快走，看见你就来气”

    ,

    江氏还是头一回看他这样儿，跟个情窦初开的小闺女似的，直接就给气笑了。

    “也许吧”申屠枭轻轻笑了下，面上微红，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曾经在江家多数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双亲早逝、寄人篱下的“小要饭的”，如今这“要饭的”长大了，在他们眼里怕是又变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没出息得，回头你给我悠着点儿，你那些族叔族爷们年纪大了，别再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

    “是么”江氏眯了眯眼。

    多少年前，这倔小子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说着类似的话。

    “你”江氏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扑簌簌落下来。她抹了抹脸，道：“行了，还杵在这儿作甚，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人来了，心可没跟着来。”说着重重哼了声，一根手指戳在申屠枭额头上，气道：“没良心的臭小子，有了男人忘了妈男人，男人，怎么就被个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居然把胡子也剃了，你是不是遇着狐狸精被勾了魂儿了，啊？”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江氏叹了声，她是想明白了，虽然她这孩子是无可救药了，自己这药还是得喝。

    出到门外，看日光满庭，花树垂影，申屠枭微微仰头，满是倦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容。

    这是《金匮秘录》上的原话。想要让姨妈完全接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清明前后，已连下好几天的雨了，今日才终于见了太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申屠枭握了握拳头。

    江氏瞧了申屠枭一眼，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船。

    “那姨妈打我一顿，便放我走吧。”

    申屠枭低声说了句什么，江氏一瞪眼，没好气道：“你这小滑头，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左右侍从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江氏却知道那个“他”是指的谁，只哼了声道：“他倒会拍你马屁。”

    申屠枭一愣，笑道：“不久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临上船，江氏突然掉转回身，夸赞道：“你那小义学，办得很好。”

    申屠枭摇头道：“不，他并不知道那是我，只是我们闲谈之时言及义学之事。”

    “老娘没力气，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