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摊牌(2/2)

    七年，从刚在一起的缠绵到现在的厌倦，现在回想来，他开始怀疑自己对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感情。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

    说完他拿起杯子，一口把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完，然后放下，“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有次程路和家里闹矛盾，气得路上撞了车，腿皮都擦破了一大半，血不停地流。丘扬赶到医院听着他哭着骂了大半天，最后只是浅笑地说了一句，别生气了，我回头找伯父伯母说说就好。

    丘扬记得程路曾经尖锐地评价他其实是一个冷漠的人，性冷淡的帽子也是从此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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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深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丘扬笑着问对方，“我记得你说过我很温柔哦。”

    “对，而且，你也会不习惯吧，我们突然变成那种关系。”

    “那你觉得我是你看到的样子吗？”

    程路当时就说，丘扬，这么久了，我真的很奇怪，从来没见你有什么情绪，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啊？表面上看起来挺温柔的，其实就是个冷漠的人。

    “什么意思？”

    “知深，你脸已经这么红了，还可以一本正经地说谢谢吗。”

    听起来很奇怪，因为在外人看来他是个合格的恋人，温柔体贴，几乎可以说把对象宠上了天。

    说完后他看见对方镜片后的眼神亮了起来，以他对宋知深的了解，那里面有惊讶、忐忑、喜悦和期待，还有一种快要破出眼眶的冲动。

    “是。”

    “我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觉得你是一个温柔的大好人吧？”宋知深忽然道，语气有点恼火：“我喜欢你这么多年，难道还搞不懂你是什么人吗？”

    丘扬惊讶地抬抬眉：“啊呀，看来我不能小瞧知深。我以为就像我没想到你的真面目一样，你也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呢。”

    “我、我有吗”对方立刻自己摸了摸脸，继续保持神态自若，“可能是还不太习惯角色的变化吧，毕竟毕竟”

    看着眼前认识了快三十年的好友，丘扬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同时心里又有一股隐隐的瘙痒在刺激着自己，被吸引着向此时有点不太正常的宋知深靠近。

    丘扬当时没有回答，他默认了。

    他笑着回答，伯父伯母是在气头上并不是有意的，你流血了我当然担心，但现在没有大碍不是很好吗？

    宋知深嘴唇抿成一条线，皮肤后面的牙齿咬紧，直到那条线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然后把酝酿好的话说出口：“你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后悔自己的懦弱和胆怯，然后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我当然——”他故意拖长语气，看着男人像色板一样生动的脸色，“想拥有这个机会好好了解宋知深啊，喜欢了我这么久的宋知深。”

    “也不能说具体喜欢哪一方面。既然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喜欢他的全部。”宋知深说着咳嗽了一声，耳朵因为忐忑抖动了一下，像某种猫科动物。

    但即使这张脸的表情已经负荷到了极限，宋知深最终说出的话只有克制的两个字：“谢谢，谢谢你给这个机会。”

    “我不确定，”宋知深平复了下气血后，回答道：“但我会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让你感觉到是被喜欢，以及被爱着。”

    丘扬玩味地看着对方的脸，“你这是在邀请我和你交往吗？”

    这句话让丘扬愣了好一下，看着那双严肃又坚定的眼睛，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常规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而且，既然是知深的初恋，我也会认真对待的。”

    “我是很好奇，你谈起恋爱会是什么样子，比如——”他边想边用指节敲着桌面，“你会撒娇吗？你会主动要抱抱和亲亲吗？最关键的是，你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对啊，可能也就是看起来。”

    他每说一句宋知深的脸红程度都会更严重一些，他甚至认为对方今天的脸红次数几乎耗尽了身体的全部血气。

    “所以知深喜欢我什么呢？”他问。

    “你的确看起来很温柔。”

    “毕竟这是你的初恋。”丘扬笑弯着双眼欣赏对方的窘态。

    程路当时就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问，丘扬，你是不是从来不会生气或难过？他们这样骂我你就不觉得很过分吗？你看我流血就不会着急吗？！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注意，”宋知深侧过来呢，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下去：“你会慢慢知道的，如果你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