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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茵荷在来自江城的电话里说她放弃了毕业分配，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长途电话。

    那是七月中旬的一天，刚刚到设计院报到几天的桑原接到夏茵荷的电话。

    大学毕业，桑原连夏茵荷的背影都没有看到一眼，夏茵荷就去了遥远的西部。

    1.

    夏茵荷正在一家报社和出版社之间做选择，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是茵荷自己没有定下来，这两处都同意接收她。

    夏茵荷说，她现在江城姑妈家。她说她“放弃了毕业分配，准备去流浪。”

    在惊心动魄的美丽面前，人们好像始终只能处于一种失语的哑然，而内心，始终只能是“劳心悄兮”？

    柳格格进了一家报社做记者。

    也许桑原在电话里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夏茵荷终于在电话那边问，“阿原，你在听吗？”

    可是桑原心情却是暗淡，满腹疑惑，“什么是茶马古道呵？在什么地方呵？”

    千年之前与今日，人的情感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化。

    桑原说不出话来，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她问不出来也说不出来，无端的，有一种伤心的情绪在弥漫。

    在桑原听来茵荷讲的一切根本就是天书，她几乎一句都没有听懂。云南，西部，那是不是遥远得被称为边陲的地方？那是不是古代发配和流放囚犯的地方？遥远的无法想象也难以猜想。

    后来，桑原翻遍了所有她能找到的古诗文书，她终于找到柳格格对茵荷背诵的那两句诗，“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原来，是出自《诗经》的《月出》。

    桑原惊讶。

    小麦不愿呆在设计院这样的地方，她说，挣钱才是硬道理，她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诗的后两句竟是，“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桑原有点慌神。

    她在想她不知道自己在夏茵荷的心目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位，甚至都不知道夏茵荷在心里面是不是把她当作朋友，她做这么重要的一个决定，放弃毕业分配，这样一个大事件，一个大决定，事先根本不跟她说一句，没有想过要听听她的意见，根本不想听听她的想法。她永远只告诉她那个决定，或者，她甚至根本不告诉她那个决定。

    桑原知道的是她们大学毕业后都可以有很不错的去处。

    “茶马古道起源于‘茶马互市’，简单说就是一条从唐宋以来至民国时期汉族藏族之间以进行茶马交换而形成的交通要道，具体位置在西南。茶马古道分川藏茶马古道和滇藏茶马古道两路，我们这次走的是滇藏茶马古道，是从云南出发……”夏茵荷兴致勃勃地讲着。

    “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就是心里很渴望，然后居然就有了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就不想放弃，就坚决地加入了。”可以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夏茵荷心情大好。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桑原不明白。

    “茵荷你开什么玩笑？”桑原听她说这话有点不敢相信的感觉，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走这么长时

    桑原黯然。

    桑原毕业后联系的是一个设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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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夏茵荷在电话那端笑起来，“是开玩笑的，呵，可是也是真的，我加入了一个带学术性质的徒步考察队，叫重走茶马古道。大概要两年时间。所以也可以算是流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