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2/2)
“你看起来像个蹩脚的牧师。”
说到这儿,他把盒子拧破,盯着残余的液体淅淅沥沥地顺着桌沿滴到木地板上。“这是我成年前的最后一个夏天,是我能独立生活前的他妈的最后一个夏季!谁希望这个季节被争吵、眼泪、鲜血、无止境的羞辱和冷视掩盖?而我该死的还没成年,他们还是我的监护人,只这几个月的时间都没人让我好过,所以我逃了。”
“天哪涅普顿”
香甜松软的面包没了大半,涅普顿唇齿间充斥着母亲食物的香气,眼睛酸了酸,再听他的话,难得没反驳,沉默了很久勉强点点头:“没错,我不想再见到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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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着双臂,倚在门框边,定定望着他离去,直到人影都看不着,才垂下眼睑,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你邀请”
伊莱当即拎起篮子快步走出去,快走出门时猛地回头:“明天我再给你带早餐。”
顿了顿,他又不安地缩了缩身体:“我无意冒犯,只是你看起来一直不太开心虽然我们不太熟悉,但你可以向我倾诉,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于是他歪了歪头,捡起他长篇大论中的重点,他自以为的重点:“你喜欢夏天。我也喜欢。这是个很好的季节,总能诞生很多奇迹。”
“多管闲事。”
“那是你的幼稚理由,不是我的。”涅普顿从鼻子里嗤了声,眼里忽明忽暗“八卦够了,回去吧。”
“你不必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伊莱小姐。”涅普顿习惯性用在学校用惯了的性别歧视类语句刺了他一句,他是这方面的常胜将军“我巴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就算只能来这鬼地方,也比在家里受那窝囊气来得好。”
“怎么?你还想在我家留宿?”
“我从小在天主教学校上学,的确有牧师夸赞过我的天赋。”
“我宁愿往你脸上招呼一拳。”
伊莱耸了一下肩,给他留下一个轻快的,很快就消失在月色下的背影。
“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伊莱把牛奶盒打开,轻轻推到他面前“假期旅游?”
他坚信每个人有自己的故事,与其为一些小事生气,不如放任自流,也让自己得以平静。
“你不生气吗?我说得还不够过分?”
“得了吧涅普顿,我听过的污言秽语都比这强千百倍。你只是还不习惯倾诉,能这样信任我,我已经很满足这说明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么?”
“怪胎。”
伊莱并不在意他带刺的嘲讽,事实上他一向能自动忽略别人的恶意,倒不是他真听不出来或生性懦弱,而是他早就学会由着别人去。
“八卦?不,涅普顿”
涅普顿嘟囔了一句,牛奶的甜味消解了许多暴躁,然而怒气一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刻意压制的委屈。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牛奶盒,把纸盒捏得歪歪扭扭,垂着头把低声说道:“没什么,我爸妈在闹离婚。他们一直这样,这也没什么,该离就得离,我是说感情这方面,人们的确更该考虑自己一些,实在没必要为了孩子去将就。所以我不会去掺合任何人的感情,但他们也不该掺合我的夏天。”
“去年这个时候,我盘算着,在天气最热的时候,我要去海边,去看鲸鱼,去冲浪,去他妈的喜马拉雅山看雪。当然,你也知道了我的监护人在发疯,他们自己闹得不可开交,为了防止我离家出走——我的确有此前科——扣了我的银行卡,还给我买了两张车票,叫嚷着‘非要离开家就滚去乡下喂狼’。说这话时我妈正拿着花瓶砸我爸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