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告别(2/2)

    被他们拱卫在中央的是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应当称作一辆囚车，为了掩人耳目，做成了普通马车的样子。只有懂得魔法的人，才看得出施加于上的严苛禁制。

    诺亚睁开棕色的野狼般的眼睛：我宁愿你死在魔物口中。

    比一切苦刑都要来得艰苦的试炼。好在，他很擅长忍耐。

    他斩下色欲之主的头颅，带着满身腥臭的血液往洞穴深处走，在温泉边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失望不已，原来所谓的生死之战也不过如此。

    消息被递往圣都，同时一并启程的是押送圣子的车队。护送的队伍是神殿骑士团中的精锐，亦有日影骑士暗中相随。

    是。圣子恭敬地回答。

    都见识了些什么？

    您曾和我说过您年少时搏杀魔狼的故事，我一直记着。圣子的声音低缓沉静，您说，那时您的眼中茫茫无物，心跳之音响彻耳际。但在某一刻，您盯住了狼的双眼，便抓住了它的破绽，将它杀死。于是您教导我，若逢生死之战，上至人类，下至野兽，一样，血脉偾张，心如擂鼓，唯有勇而无畏者方能取胜。自那以后，我便一直想知道，何谓生死之战。

    圣子微微笑了：我倒很庆幸，我没有死得那么早。

    血日，森林，还有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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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子于是进入幽密之森，提着一把铁质的骑士长剑来到领主面前。他想这该是生死之战，一方生，必有一方死。一方死，另一方也不一定生。

    他咽下那痛苦。

    我听说，你走进了那片森林。诺亚开口说，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那是失踪数月的圣子。

    马车中的圣子戴着镣铐，是唯一的被押运的犯人。

    堕落之主又在他的脑海里窃窃私语。剧痛伴随心脏跳动流遍全身，仿佛某种有生命的存在，在他的耳边发笑。

    能活着出来，看来你没忘记我过教你的东西。

    他是圣骑士中年纪最大、最受尊敬的一个。多年来驻守花之都，几度进入幽密之森，与魔物交手过无数次，伤痕累累，战功赫赫。

    对面坐着闭目养神的圣骑士亚诺。

    教廷多年没有动用过这样的大阵仗。

    圣骑士身材高大，环于胸前的双手虬结有力。头发和胡茬银白，古铜色的面容冷峻，鼻梁下颌各留着一道陈年的伤疤。

    可是他依旧未曾恐惧。那些应有的表征，汗流不止，血液加速，心跳猛烈，一个都没有。

    圣子漫不经心地望着马车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