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恶（一）(2/2)

    我起身，却依旧垂着头：妾此次前来，想见一见阿浓与琰儿，望陛下恩准。

    他别开眼去：朕自不会让阿浓去和亲，你也不会！只是凉州一带......

    倘若你的仕途因驸马的身份所羁绊了，你大可以直言。

    是福安让你来的吧。张矩回到座位上坐下，揉着额角，我不知道安陵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若是当了一国之君却还没从前快活，跟着我遭罪那还有什么意思？

    三哥哥，你说的没错，像我这种自小泡在孔孟之道的温室里长大的人，怎能体会战争的痛苦......

    季春见失神告退，我看着他孱弱的背影，佝偻着，看来被安陵的话触及了。

    张矩沉默许久：你先回去吧，朕再斟酌。

    我垂首上前行礼：妾有负圣恩，擅自离殿，亦是辜负陛下。

    遗玉！我欲追赶，安陵只顾闷头往前跑，回身看向另外两个，季春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全不复在百官前的巧舌如簧。

    此言一出，我心道不好，旁边的季春见皱眉斥道：遗玉！陛下眼前不可胡言！

    母后说你太过纵容，可那又如何，无论有多坏，朕都能在后面为你们母子三人兜底。

    那你呢？季春见，你的家国抱负呢？我年少无知擅自跑去过战场，我见过尸横遍野的景象，虽然只一眼，但也足够刻骨铭心。

    记得我从前也说过，咸枝，阿浓与琰儿也是我的孩子，又怎会对他们不好？

    君子当久了，我看着也替你觉得累。

    不过安陵今日的这一番闹腾，确实让我要思考先前的决断了......

    就算安王叔有谋逆之心，可外邦不平何以攘内？

    我何尝禁了你的足。张矩靠向椅背，叹着长气，长久以来，一直都是你拘着自己，别人进不去，你也不愿出来。

    几日未见，你也不先问问我是否安好......声音轻飘，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微微启唇却又觉得不过自欺欺人。

    说完，安陵一甩朱红大袖转身离去。

    阿浓听学去了，这几日他们两个一直与我同吃同住，我从未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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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矩久久不言，只见他走下玄黑石阶来到我面前，我愈发恭敬。

    季春见，你何尝不是温室里长大的另一类人？是，你耍的一手阴谋阳谋，但你这一辈子，也绝不会去凄风冷月的大漠里徘徊，更没有机会在尸横遍野的草地上前行......

    我想，若是藏锋哥哥还在，不愿看到他誓死守卫的边疆任由铁骑践踏，更何况三哥哥，你也欠他一条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