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占春风(2/3)

    她同意了。

    是。

    短句尚可，长句难解。

    照子推来一本《平水韵典》和《汉文平仄精典》，融野致谢。

    这是哪来的道理，全荒废了！一拍膝盖，凤冈面掠痛心之色，又问：你如今依旧看不进书？

    《秦纪》释完，你交上一篇七言律诗作今日束脩。

    「祖龙威烈震蛮夷，无奈萧墙李赵奸。王霸业成并六国，神仙路绝失三山。载鱼大驾南巡海，逐鹿群雄西入关。斯道岂同宫殿烬，诗书依旧遍人间。」（注1）

    徂徕未教你其他？

    虽说行草皆出自楷书，可她且写不得正楷，认不清偏旁部首，才从草书临起。临草书她又有自家临法，她临草圣张旭之狂草，只当个画来临，谨记杜子美一句挥毫落纸如云烟。

    前排学生尽回首看她，窃笑者鄙夷者幸灾乐祸者不在少数。她过去的同学，她没半点恨，她活该。

    写罢最后一字，讲课也近了尾声。

    是蓬莱山、方丈山和瀛洲山。

    听故事比看书容易，融野打小看不进长句编凑成的书，五言绝句正合适，七言律诗也尚可。再往上，她自觉愚笨，字入了眼，进不得脑子。

    想一句写一句，写一句想一句。韵典只作个别字词的确认，平仄她尚不纯熟，废了些功夫。

    这个。

    走了两步又回身，融野先她唾沫星子喷脸前伏首在地，静闻当世大儒之芬言芳语。

    明卿好文采。

    好，那就闲话少说，上课吧。

    览过融野交来的《读秦纪》，凤冈自老花镜上方看她：入关是入哪个关？

    融野答：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自是王摩诘。

    乜她一眼，照子竭力不让白目翻得太明显。

    都说到这份上了，凤冈也知此人生来不是读书的料，撂下你随意罢即离席。

    回大学头，是函谷关。

    我画了，你莫要生气，知还。

    重铺一张新纸，换了墨笔，融野敛袖写下读秦纪三字。

    对了，你去告诉徂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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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朱笔速圈人名地名，融野于纸上画下人物事件。文字记忆她吃力，可她曾于徂徕先生授意下画过《荆轲刺秦图》《扶苏自刎图》《霸王别姬图》等草绘，徂徕先生将它们串起来讲故事，她听得有劲。

    谢过美意，融野又道：融野只读过《论语》和《菜根谭》，其他一概粗疏，恐难

    大学头刚解上两句云岫就酣睡去了，抽了她的课本一看，呵，比屁股蛋子还要光净。

    从头看下，照子颦眉半晌，提笔于刘邦项羽西入关处写下逐鹿群雄西入关。

    是。

    台上释到何处她半句没听，听也听不进去。

    今日讲的是《资治通鉴·秦纪》，融野未尝读过这类史书，仅跟着徂徕先生习诗词时听她讲过那段故事。

    你最中意谁的诗？

    是，融野定当全力以赴。

    融野见之展笑，撤换新纸以草书誊写。

    嗯

    下课了，云岫也醒了，一看课本圈画得有模有样，她两眼鼓得老大，直叹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孟德梦中杀人，我知还居然能梦中写画！麒麟儿也！

    不错。夹纸入书，凤冈点首：你若愿意，今后常来吧。

    听闻你于徂徕处习汉诗词。

    三山又是哪三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