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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就这么忍着？”刘子善压着声音问。

    客人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到达， 许家这边帮忙处理一下事务， 林春秀和张九英勉强作为长辈出席。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许念水笑容勉强，可她不能哭，因为她还是个妹妹要护着。

    许念冰坐姿规矩，没有回头，反手摸摸许念水的胳膊：“因为姐姐你替我做这些事了，他们要勉强自己去做，是因为再没有人惯着他们。”

    刘子善忍不住要去看是谁说的， 却被唐雅一把掐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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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雅微微颔首：“差不多，但是现在来的人跟我们三家关系还可以，说的话都还算客气，来得越迟的人，就会越过分。”

    许念水动了动，挪着自己的蒲团靠到许念冰身边，下巴放在许念冰的肩膀上：“两个小孩子真可怜，希望能顺利度过葬礼吧。”

    “不忍着，你有办法让他们主动闭嘴吗？”唐雅无奈回答。

    两姐妹里，许念水选择了成为靠谱、得体、成熟的那一个，不管是操办葬礼，还是送父母下葬，甚至跟所有人打交道，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被唐雅掐着没法转头，刘子善终究松下了力道，不再想去看到底谁在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个声音。

    第九十三章 兰姬

    客人过来看见两个小孩子， 不管出于真心与否，都会给予一定的喟叹和怜悯。

    没有能力才是最可怕的，是人是鬼都可以来踩一脚。

    警察很可怜两姐妹，跟两姐妹说，尽快举办葬礼吧，不然父母的尸体就很难看了。

    车祸很严重，为了调查，林春秀和许瑞和的尸体甚至在医院停尸房放了好几天，加上天气热，送回来的时候警察用了冰块放置尸体腐坏，所以尸体刚送回来那一天，像冻肉一样，硬邦邦的。

    刘子善握紧了拳头，努力学着唐雅的模样，挂起得体的笑容，欢迎下一个到来的客人。

    刚开始， 刘子善还以为这些是他人给的温柔，直到听见了那些人没还到灵堂就开始说两家都只剩个半大小子， 光唐家在有什么用？

    木诡看着院子大门的两个还没长开的孩子，可惜地说：“微笑就是个面具，戴上，说不定这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所以许念冰才总说自己命好啊，在她最后一次崩溃的时候，许念水为她留下了足够她反应过来的时间，可以肆意发泄自己的痛苦和难过。

    许念水玩着神婆祭祀服上的流苏，跟着看了眼大门，十分好奇地凑到许念冰身边：“二水二水，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欸。”

    客人越来越多，说什么悄悄话的人都有，屋子里只有林春秀和唐六一两个完全不会道术的，听不见那些院子里说话的内容，其他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再一次估量着张家和刘家的价值，以及唐家在葬礼之后是否还会继续支持两家。

    那时候林春秀跟许瑞和刚去世，警察送了两具破烂的尸体回来，比刘家和张家的那些尸体还惨，身上的肉都坑坑洼洼的。

    警察说车祸太严重了，零碎的肉和骨头都找不到，所以只能这样送回来。

    大半夜办葬礼确实比较吵闹， 不过本地风俗就是这样，邻居都表示理解。

    许念冰算刘子善和唐雅的师父，林春秀作为长辈出席没什么毛病，而张九英则是从姓氏上算，假装是张家的远房长辈， 在张家没有其他长辈可以出席的时候， 就当作是旁支幸存的老人代为出席。

    离开了冰块，两具尸体就不停地冒水，渐渐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一直到许念水离开，她都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撒娇的小孩儿，不用学着其他人，小小年纪，活得像一个圆滑的大人。

    况且， 唐家只是普通人家，完全没法跟刘家和张家原本的特殊地位比的。

    做法事的人是许念冰，法事已经在凌晨的吉时做完，她现在和许念水、木诡作为神婆在灵堂边守着。

    没了父母，她就必须撑起这个家。

    葬礼当晚是给家里人悼念去世亲人的，等第二天早上客人们来瞻仰， 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长辈和最小一辈守灵堂，辈分中间的人去迎宾， 奈何现在两家就只剩两个人，只能唐六一陪张风守灵堂， 唐雅和刘子善迎宾。

    “别去看， 没有能力的时候， 被人嘲讽，就当乌龟忍着，这场葬礼， 或许每一个人都在试探，不管对我们什么态度。”唐雅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客人们走近屋内灵堂祭拜，门口的人就少了些，刘子善看了唐雅一眼：“上次张家爷爷的葬礼，也这样吗？”

    趁还没那么难看的时候，举办一个合适的葬礼，送父母下葬，留住两人最后的尊严。